四皇子在天牢自尽的消息第二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皇帝一口血呕出,当场便晕了过去。
太医署的灯火亮了一整夜,待皇帝悠悠转醒时,鬓边的白发仿佛一夕之间又添了许多。
他靠在龙榻上,浑浊的双眼望着明黄色的帐顶,许久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老四……当真死了?”
李大监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回陛下,四殿下……确已去了。
是用匕首割了喉管,血都流干了。
奴才去验过,确是四殿下无疑。”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大监以为他又昏了过去,才听见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苍凉。
他没想杀老四的,成年的皇子里,只有他一个还活着。
即便他造反了,他也只是想将人关在府邸里,圈禁起来,让他安安分分地过完这辈子罢了。
短短两年,他的子嗣死的死,残的残,如今竟只剩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皇子了。
不,他还有机会。
九转玉露丸,只要有了九转玉露丸,自己就能增寿五十年,足够他将小皇子抚养成人,再将这万里江山稳稳当当地交到他手上。
亦或者,他再生几个皇子,选择合适的继承人。
九转玉露丸,必须拿到九转玉露丸。
他浑浊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猛地攥紧了身侧的明黄锦被。
苏玉,夜无忧!
这两个名字,便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他最后的杀意。
皇帝苏醒后,将四皇子厚葬,傅氏一族协助谋反,罪无可恕,判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黎明澈歪在软枕上,正吃着苏玉剥好的葡萄,一边听着青竹的汇报,一边漫不经心地吐出一颗葡萄籽,懒洋洋地评价道:“他要着急了”
苏玉将一颗剥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他唇边,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自然要急,九转玉露丸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会用我威胁你”黎明澈张嘴咬住那颗葡萄,汁水在齿间迸开,他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苏玉继续给他剥着葡萄,修长的手指在果盘上方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嗯,过两日,为夫也得去求他了”
“好好演昂,演完回家陪我”黎明澈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户部你不管了?”苏玉挑眉
“管啊,这不是有心无力嘛,我现在不仅‘中毒’,还被你锁着呢”黎明澈动了动脚上的锁链。
青竹嘴角抽了抽,为了这根锁链,他已经跑遍了全京城的铁匠铺,才寻来这么一根又细又结实还长的锁链。
大半夜的,差点儿没将那些铁匠铺的门板给敲破了。
主子和主君的情趣,他是一点儿也不懂,也不想懂。
青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恭谨的模样,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苏玉将最后一颗葡萄喂进黎明澈嘴里,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这玩意儿你一挣就断了,别把懒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黎明澈晃了晃脚踝,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我不,我夫君亲自给我戴上的,我就乐意戴着”
苏玉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纵容:“随你。”
你想要‘噬骨香’就用九转玉露丸来换
两日后,苏玉进了宫。
皇帝比前些日子更显苍老了,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见苏玉踏入殿门的那一刻,骤然亮起了一簇鬼火般的光芒。
那目光太过赤裸,像濒死的野兽嗅到了血腥,死死地钉在苏玉身上。
苏玉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上前两步,撩开衣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臣苏玉,叩请圣安。”
“苏爱卿这么早进宫,有事儿?”
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急切,却又偏要端着九五之尊的架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苏玉并未抬头,声音急切,充满了诚恳与卑微:“回陛下,臣今日来,是来向陛下求之前陛下赐下的‘噬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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