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呀,有什么缺的你就写信告诉我,我让人快马加鞭给你送去。
其实,我想将自己也打包给夫君送过去,又怕路途遥远,颠坏了我,夫君要心疼的。
所以只好乖乖在家,等夫君回来拆封了。
夫君,我是不是很乖呀?”
苏玉看到这里,终是低低笑出了声。
他的小家伙,总是将那些黏黏糊糊的情话,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又这般理所当然。
他垂眸,目光落在信纸的最后几行,那字迹比开头潦草了几分,像是写到此处时,执笔的人终于有了几分倦意,却仍强撑着不肯搁笔。
“夫君,夜深了,烛火晃得我眼睛有些花。可我舍不得停,总觉得多写一个字,就离夫君更近一分。
夫君,你要早些回来,莫要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可要生气了,生气起来,连我自己都怕的。”
苏玉几乎能看见那人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又忍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他有没有被吓到的模样。
“夫君,我好像听见院子里的梧桐叶落了,一片,两片,数着数着,就更想你了。
夫君,梧桐叶落的时候,我就想,等梧桐叶落尽了,你是不是就回来了。
可我又怕,怕梧桐叶落尽了,你还不回来,那我该数什么好呢?
数星星,数雪花,还是数你归来的日子?
夫君,你要快些回来,不然梧桐叶落尽了,我攒的亲亲,可就要溢出来了。”
苏玉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仿佛能触到那人伏在案前,困得东倒西歪,却仍一笔一画写下这些傻话时的温度。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声喃喃:“傻气。”
那语气里,分明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他的小家伙最喜欢撒娇了!
他将信纸凑近鼻端,仿佛还能嗅到那人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甜软的桂花糕的气息。离家不过几日,却仿佛已隔了三秋。他将信纸仔仔细细地折好,贴着心口放妥,那纸张隔着衣料,竟似微微发着烫,一路熨帖到了心底。
不经意间抬眼,瞧见夜无忧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苏玉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将信纸又往心口处按了按。
“苏掌印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是无可比拟”夜无忧轻靠在马车壁上
“方才看信时,那眼神柔得能掐出水来,一抬头对着本尊,倒像是三九天的冰碴子。这差别待遇,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苏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方才抬眼看他:“怎么没冻死你?”
夜无忧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闭上了眼。
这世上,还真有人不怕死!
马车越往南边走,气候便越潮湿。因着有夜无忧这个伤患在,行程便放得极缓。
苏玉每天看夜无忧都不顺眼,偏偏这人还总爱往他跟前凑,不是嫌药苦,就是嫌马车颠,聒噪得像只赶不走的麻雀。
要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苏玉高低的将他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可偏偏这人,总能在苏玉耐心告罄的前一刻,恰到好处地收敛起来,摆出一副“我伤得很重,你忍心吗”的无辜神情,让苏玉那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他只能再灌下一盏冷茶,权当浇灭心头那簇无名火。
茶水喝多了就容易出恭,苏玉不得不频繁地叫停马车,寻个僻静处解决。每回他掀帘下车,夜无忧那双狐狸眼便似笑非笑地瞟过来,也不说话。
那目光比他说出口的任何话都更让人恼火。
苏玉终于忍无可忍,将茶盏往小几上重重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夜无忧,你那眼珠子若是再乱转,咱家不介意亲手替你剜出来”
夜无忧闻言,非但不怕,反而将那双狐狸眼笑得更弯了些,慢悠悠地开口:“苏掌印你这也太霸道了,连眼睛长在本尊身上,往哪儿瞧都要管。再说了,本尊瞧你,那是关心你。这荒郊野岭的,万一苏掌印被什么不长眼的蛇虫鼠蚁叼了去,本尊这伤患可没法子救你。”
苏玉冷笑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划过,那声音比茶盏磕在几上还要清冷几分:“那你可得把眼睛睁大些,仔细瞧着,咱家是怎么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一个一个捏死的。”
“啧,苏掌印,大话不要说的太满,不然你说说,本尊这伤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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