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天已大亮。黎明澈净了手,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娇气模样,歪在榻边,等着苏玉醒来。
知道了,都听你的
苏玉出发当日清晨,黎明澈将他要出门带的东西收拾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包袱堆了半张桌子。
他一边系着包袱皮,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衬垫在最上面那个靛蓝包袱里,我给你准备了十五天的量,用完了就扔,别省着。之后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你手下的人脚程快,也知道你在哪儿。”
“药丸我用瓷瓶分装了,两个白瓷瓶是日常调理的,还找老大夫拿了退烧的,是那个黑瓶子,治外伤的红瓶子,以及解毒的药丸在青色的瓶子,用那个小盒子装了,也贴好了标签,需要时拿就行了。”
“贴身衣物在底下那个藏蓝包袱里,跟你的日常衣物放在一起。我还在夹层里塞了些银票,出门在外,手头宽裕些总没错。”
苏玉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袱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以前出门,从没有人这般给他细致的准备东西,更没有人这般不厌其烦地叮嘱他。从前这些琐碎之事都是自己在打理,如今竟也有人替他操持了。
“我还给你拿了两件厚衣服,你身子不耐寒”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若是遇到雨天,包袱里那件油布披风记得拿出来用,别淋了雨,你这身子刚”
黎明澈还没说完就被苏玉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腰。他动作一顿,手里的包袱皮还没系紧,就被迫停下了动作。
苏玉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软:“知道了,都听你的。”
黎明澈被他这么一抱,絮叨的话便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出门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就去跟人拼命。你在家可以睡踏实,出门估计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该休息就休息,大不了多换两身衣服,别因为怕弄脏衣服就不好好睡觉。你爱干净,我知道。可咱不差钱,路上多买几身衣服也就是了”
苏玉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过了许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我会乖乖的在家等你回来,你也要乖乖的,早些回来。”黎明澈的声音闷在苏玉的衣料里,软糯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苏玉轻轻抚着他的背,良久,才松开怀抱,低头看着黎明澈有些泛红的眼眶,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眼角,低哄着“乖,夫君会尽快回来,别哭”
黎明澈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自怀中拿出一块儿墨色玉牌,挂在了苏玉的腰间,又仔细地系了个如意结,这才抬头看他:“这是一块护身符,你贴身带着,能保平安。时候不早了,走吧。”
苏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这个人此刻的模样刻进眼底。
青竹看了一眼苏玉腰间的玉牌,嘴角不着痕迹的一抽,将桌上的包袱一一拎起。
苏玉最后看了黎明澈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府门外,青竹将包袱都放入马车里,苏玉上车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府门内,黎明澈正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双泛红的眼睛映得格外清亮。
苏玉喉头微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朝他微微颔首,便掀帘钻进了马车。
马车离开后,青竹回了府,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公子的脸色从恋恋不舍变成了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嘴角一抽,自家公子真是!你就好好玩儿吧,把家当都给了掌印!
黎明澈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口,这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他抬手揉了揉还有些泛红的眼角,方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早已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有刺客!
苏玉的马车一路向南,此行的目标是望月山庄,所以他们便扮做了京城的商人,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急。
马车内,苏玉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墨色玉牌,触手温润,隐隐有暖意透入掌心。他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李忠坐在他对面,见他这副神情,忍不住打趣道:“主子,这才两天就开始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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