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说。
宁望凛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然后,在父亲不悦的注视和全场聚焦下,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
“我可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面前的哨兵——那个刚刚以绝对力量碾压了他的兄长、与他的父亲和指挥官周旋、为他公然与整个宴会厅的潜规则对抗的s+哨兵——嘴角忽地向上弯起一个轻盈的弧度。
那笑容来得突然,褪去了所有冷硬与算计,眼角微弯,竟透出几分少年人般的明朗狡黠,甚至有点……得意?
像一只刚刚成功守护了巢穴、击退强敌后,收起利爪与羽翼,忍不住向伙伴翘起尾巴尖儿、炫耀般轻啼一声的漂亮鸟儿。
哦,少校好像在帮自己出气。
直到宴会结束回到宁家,宁望凛看着被自己穿回来的风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司翎的用意。
另一边。
做完精神力匹配测试和宁家人分开后,霍尔拉着司翎就问他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对他这种顶级哨兵毫无用处的向导进行结合。
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司翎是不是被宁家人威胁的怀疑。
他倒不会往司翎与宁家联手这一方面去猜。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司翎除了空有强大的精神力并没有什么小心思,像一张白纸一样。同时他从来没有和宁家接触过,甚至在某方面有不小的矛盾。
司翎用“一见钟情”、“命定的缘分”、“看他好看”这一类模糊的说辞应付了一下霍尔,营造出了一个空有精神力没有智商的恋爱脑形象。
他也不管霍尔有没有信,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等回到房间看司翎闲下来,089才问他:
【宿主,你就不怕你和男主的匹配度很低吗?】
司翎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让它在屋子里自由活动。他一边看着有着长长尾羽的小鸟撒欢似的在房间里乱飞,一边回答089的问题。
“宁家不会轻易放过能把我拉入伙的机会,所以不管我和宁望凛的匹配度实际上有多少,最后交给灯塔的报告里,匹配值都不可能会低。宁家作为高层有这个本事。”
089毫不掩饰自己对宿主的崇拜:【宿主好厉害!】
洗完澡出来的司翎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光滑、没有一丝伤痕的后背。水汽氤氲的镜面模糊了边缘,却让中央那道并不存在的“伤口”在他意识中愈发清晰——他能“感觉”到冰凉的手术刀顺着翅骨根部划开的轨迹,能“听见”皮肉分离时细微的嘶啦声。
真是讽刺。
他从前根本不屑于算计人心,觉得那些弯弯绕绕肮脏又麻烦。在离开深渊前,族中几位以智慧著称的长老轮流盯着他学,把人类历史中的案例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
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人心有什么好怕?我精神等级比他们都高!”
他向来不喜欢这些,学得敷衍,为此没少挨实质的揍。
直到……他被容丞用最拙劣的“友善”表演骗进实验室,直到手术刀真正落下。
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肮脏”知识,那些他挨了打也没学进去的教训,却在血肉被剥离的剧痛和死亡的冰冷中,忽然无比清晰地烙进了灵魂里。
镜子里的青年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样的教训,一次就够了。
而学到的东西,他会好好用在“该用”的人身上。
当天晚上。
不出司翎所料,宁闻远果然用自己的权限安排了人对测试匹配值的机器程序进行修改。
这样一来,不管司翎和宁望凛的匹配值原本是多少,最后所得的结果一定是60以上。
宁闻远满意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笑着面对宁望凛这个小儿子。
“望凛啊,之后司翎来咱们宁家之后可要好好服侍人家。你一个低级向导,精神体还是条冷冰冰的蛇,肯定是安抚不了顶级哨兵的。”
毕竟在灯塔中,人们认为向导的主要作用就是安抚哨兵,因此一般精神体是温和无害的动物的向导更受哨兵的欢迎。
宁望凛捂着自己的后颈,针孔处还残留着冰凉的刺痛感,而注入的药剂正像活物一样,沿着脊椎缓慢爬升,带来一种违背自然的、虚浮的灼热,强行拔高他精神波动的频率。
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沉寂如深潭的精神图景被粗暴地搅动,表层泛起不真实的“a级”涟漪,而深处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会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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