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枕在脑后。他闭眸不语,仿佛顷刻间就已入睡。
许是知晓他连日来的疲惫,平时跟百灵鸟般叽喳个不停的伊瑟尔难得保持安静,连翻身的动作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几分钟后,季遇礼睁眼,正对上伊瑟尔侧着身注视自己的目光。他开口,声音不禁透着疲乏:“过来,让我看看脖子。”
伊瑟尔顺从地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并伸手去扣他的左手,轻声说道:“阿里亚说,创口恢复得很好。”
军装生硬扎人,但今夜的季遇礼却分外柔软,伊瑟尔情不自禁,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
他试探着开口:“萨克拉老师说,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季遇礼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想自己把他带到身边。指尖抚过他后颈那道淡淡的疤痕,声音低沉却不容置否:“还不行,你学得还不够。”
语罢,大掌压向他的发顶,动作迟疑几秒,而后力道轻巧,揉了揉他的发。
伊瑟尔抬头看他,眼中写满不解与固执:“我可以保护你就够了,为什么非要学那些没用的东西?”
在他眼里,那些繁琐的礼仪、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虚与委蛇的政治手段……统统毫无意义。季遇礼让他杀谁,他便去杀谁——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觉得这些都没用?”
季遇礼问他 ,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伊瑟尔更紧地扣住季遇礼的手指,莫名的犟:“埃里安,我能保护你,就算不学习那些,我也一样可以保护你。”
“我不需要文盲下属,”季遇礼抽回被他扣住的手,面若冰霜:“你不愿意,我可以选择阿里亚、劳尔、布莱斯或着其他人。”
伊瑟尔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盲,接任务时认脸不认名字,以往季遇礼在k9的时候,总是由他代为念下面递来的任务目标信息。
“不行!你不可以选其他人!”
伊瑟尔猛地将季遇礼的手重新攥紧,十指死死扣住对方,眼底泛起不安的涟漪,“我学就是了!你不许找别人!他们都不可能比我学得快!”
虽然伊瑟尔并不清楚自己在同龄人中究竟算哪一等,但萨克拉老师总夸他聪明,那他应该就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即便他真的不够聪明,季遇礼也绝不能选择别人。
季遇礼对伊瑟尔的反应很是满意,又随口考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伊瑟尔对答如流,一丝犹豫都没有。
“不错,”季遇礼牵起嘴角,笑意很淡,却放缓了语气。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伊瑟尔的头发,掌心宽厚温热,几乎将对方整个头顶覆盖。
“现在真的该睡了,”银白的发丝被他揉得有些乱。末了,他又像是良心发现,顺手理了两下,“回你自己那边。”
伊瑟尔顶着一头乱发,慢吞吞地从季遇礼的胸前抬起头,侧过身来望着他,目光半点也舍不得从他身上挪开,“晚安。”
清晨,曦光漫进室内,季遇礼向来都是这个点起床,他睁开眼,视野被满屋深浅不一的粉红色淹没,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占据了房间的许多角落。
昨晚月色朦胧,他并未留意这些多出来的东西。此刻在晨光中,这片扎眼的粉红浪潮让他的额角隐隐作痛。
他绷着脸,伸手轻晃身旁还在睡梦中的伊瑟尔。伊瑟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季遇礼的目光看去,忽然清醒过来,嘴角扬起一丝期待的笑:“殿下,您喜欢吗?”
季遇礼在伊瑟尔脸上找不到半分心虚,只看到对方对自己“杰作”满溢的得意。
幸而他的房间一般不允许仆人进入,卫生打扫一切经由他的手,不然他现在真的会把这家伙踹下床。
季遇礼下床,从衣柜里取出睡衣搭在臂弯,回头瞥了伊瑟尔一眼:“在我出来之前,把这些都清理干净。”
“哦。”伊瑟尔闷闷地应了一声。
几分钟后,季遇礼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只见伊瑟尔怀里已经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粉红色物件,却还在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揽更多。
蠢蠢的。
季遇礼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模样,终究没法袖手旁观。他走上前,抢先一步拎起那个快有脑袋大的毛绒玩偶,“偷偷溜出去几次了?”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和伊瑟尔算这笔账。
伊瑟尔心虚地把脸埋进怀里的粉红玩偶堆,声音含糊:“……三次……四次。”
“说实话。”
“……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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