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深褐色的岩石开始嗡嗡震颤,周围的空气如水纹般扭曲开来,连天光都被扯出细碎的褶皱。整个冰岛南岸的天空,像一张被缓缓撑开的薄纸,撕拉一声裂开一道缝隙,暗黑色的浓雾奔涌而出。黑暗领主裹着能冻结天光的寒意踏空而来,顷刻间,风停云驻,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整片天地褪成了死灰色。
它眼窝里跳着两簇莹绿的亡灵鬼火,斗篷的每一片褶皱里都藏着数百个被它吞噬的亡灵鬼脸,边缘淌下的黑雾,刚接触到火山岩石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小家伙,终于见面了。”
兴奋黏腻的声音贴着耳廓钻进意识深处,那股能冻住灵魂的阴冷顺着血管直往骨头缝里渗,郝运浑身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唇角却吊起诡异的弧度,漂亮的猫眼里更是黑雾涌动。
黑暗领主绕着他缓缓盘旋了两圈,见小家伙的识海铺展成漫无边际的汪洋,而之前潜进去的那丝残魂,已将汪洋染成了浓稠如墨的暗黑色,连识海上方都弥漫着沉甸甸的灰雾,看不清一丝光亮。残魂似是在欢迎本体的到来,兴奋地在意识里游来荡去,霎时搅的浪涛奔腾浓雾翻涌。
“还满意吗,领主大人?”洛基挑眉而笑。
“好一个完美的容器!洛基,你真是我的福将。”黑暗领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看起来已经彻底沦陷的容器身上,如此广阔的精神空间,足以承接全部的本源力量,用不了多久它就能重获新生,成为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无上之神。
“福将谈不上。”洛基往后退了半步,笑意凉下来,“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等我重塑完这个新世界,我就助你掀翻阿斯加德。”黑暗领主再也等不及了,狂笑着冲进容器的身体。
黑暗意识像淬了毒的藤蔓,顺着郝运的神经往灵魂深处钻,试图把他的意识挤出去,这感觉就像经络被生生从血肉里剥离,痛得他瞬间冷汗淋漓。他却不做半分抵抗,直接敞开精神屏障,任由狂暴的黑暗力量,毫无阻碍地往自己体内灌。
黑暗领主本体意识的虚影几乎要因狂喜而震颤起来,它放任自己积攒了数万年的本源力量倾泻而出,一股脑往那片看似毫无防备的识海里塞。它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带着亡灵军团踏平九界的美好图景,在这极致的兴奋里,最后一丝黑雾毫不犹豫地涌进容器的体内。
郝运抬手捏碎脖子上的挂坠,深绿色的世界树汁液霎时喷射出来,交错间飞快在周身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
“从今天起,这具身体、这颗星球甚至是整个九界,全都会属于我!”黑暗领主在郝运的识海里纵声狂笑,以为下一秒就能彻底占据他的身体。
识海深处的亿万根须骤然苏醒,直直冲向黑暗领主的本体意识,将其死死缠住的瞬间便往最深处扎去,要把这存在了数万年的黑暗意识,彻底缠缚、消融。盘踞在识海上空的灰雾骤然间散得无影无踪,露出了那株生机勃勃的微型世界树,此前翻涌的黑海则迅速恢复成一片澄澈如镜的碧绿静水。
黑暗领主的狂笑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钳住脖子,好一会儿才怒吼道:“两个卑微的蝼蚁,竟敢联合起来阴我?!”
它暴怒着催动黑暗力量,想要撕碎这个困住它的牢笼,却惊恐地发现,原本足以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竟被这见鬼的根须吸收了!
“不可能,我诞生于宇宙之初的黑暗维度,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吞噬我的力量!”黑暗领主发出不甘的嘶吼,将本源力量运转到极致,结果却只是徒劳地挣扎。
洛基笑:“那是你见识少。”
“洛基,别忘了,你还有一块灵魂碎片在我这里。我不好过,你也落不着什么好!”黑暗领主开始威胁。
洛基嘴角的笑越来越盛:“你要不再看看那块灵魂碎片是个什么东西?”
黑暗领主慌忙查看藏在意识深处的亡灵卷轴,一丝细小的黑色绒毛赫然夹在其中。
洛基指尖微动,从郝运周身的绿网分出三缕极细的游丝。同出一源的游丝毫不费力地混进了识海深处的根须里,跟着黑暗领主的意识找到了被黑色锁链缠在核心的亡灵卷轴。
黑暗领主气急败坏:“你……耍诈?”
洛基一边操纵游丝一点点解开卷轴上的锁链,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我从渡鸦的尾羽里抽出来最细的绒毛,用神力温养三个月,让它带上我的意识气息,你就乐滋滋地收下了。”
围观的郝运:“……”
黑暗领主见威胁不行,立刻转变口风开始分裂另一个,“小家伙,黑暗力量会毁了你的身体,你就再也不能跟你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你占了我的身体,我还能跟他在一起吗?”
黑暗领主:“……”
洛基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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