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印证了一点——最可疑的是,柳姑娘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存在很致命的缺陷么。”
“哦?”
“姑娘下次假扮普通人的时候,记得洗净身上的香味,张姑娘这等普通人家,买不起姑娘身上那么昂贵的木棠海胭脂。”
话说到这里,花满楼都没有把她那一份古怪的嫉妒情绪摆到台面上了,实在是很体面了。
柳无眉抬手闻了闻手背的味道,顺着眼看向地面,显然也理解到这一层。
竹林里安静了一息,才传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感慨:“你好聪明,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话音未落——
谢今朝的耐心已尽。
那身正红的嫁衣在他身上“嗤”地一声撕裂开来,碎布片片飞散,露出一身利落的黑衣。与此同时,他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嗒声响,缩骨功在刹那间解除,身形恢复如常,肌肉与骨架重新撑开,整个人从方才那副略窄的轮廓变回了原本冷峻挺拔的模样。
刀已在他手。
那柄黑刀不知何时一直贴在他腰侧衣料之下,此刻被他握入掌中,刀身微斜,月光在上面淌过一道清冷的光。
他提刀一步踏出,刀光如匹练般横扫,直劈月老石像!
“轰——!!!”
那座两米高的石像从正中裂开一道细缝,轰然崩塌,碎石纷飞,砸在地上断成数截。
柳无眉被这内力震出一口血,急忙按下周围通道机关。
刚好竹林深处风声一动,吹走烟尘。
但柳无眉已经不见了。
这里明显有暗道。
而音煞已在那一瞬间重新按上了琵琶弦,指尖狠狠一拨——
“铮——!!!”
替柳无眉做掩护,毕竟他们没有忘记此行真正的目的。
一道锐利到刺穿耳膜的音刃破空而出,挟着滔天的恨意,直取谢今朝后心!
谢今朝偏头,侧过。
音煞笑着问:“我听说,你每杀一个人之前,都要先问一句此人可曾做过恶事?那我们这替父报仇,在你心底是被我们杀的人恶,还是我们更恶呢?”
“你不照过镜子吗?”谢今朝漆黑如墨的眸子深处,透着空寂和寒意。
音煞猛地抬头,目光如刀。
黑衣猎猎,谢今朝刀锋上沾着方才斩碎石像时沾上的尘土。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审视,他在看一件应该露出了它本来面目的东西。
“你的眼睛和心,脏。”
他如是道。
“——你闭嘴。”她的声音尖得不像自己,“你懂什么——”
“你报你的仇,谁会管你。”谢今朝眼底覆上一层薄冰,“但你杀了张家二人,是欺他们没有能报仇的至亲。”他简短评论道,“你比他们更虚伪。”
音煞喝一声:“很好,我要撕烂你的嘴!”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天底下任何人都讨厌得多。
“——哥哥,动手。”她冷声说。
话新一落,琴音炸开。
真气化成音波从琴煞的琴上扩散,很快一红一黑,一刚一柔,朝谢今朝一人涌过来。
谢今朝拔刀,刀光劈开音波,刀锋与琴音碰撞,发出金属般的锐响。
琴煞的手指弹得更快了,音波越来越密。
但谢今朝不退反进,刀光在他身前织成一张网,音波一撞上去,瞬间碎了。
花满楼,陆小凤,叶开三人背靠背,四周围满了黑衣人,权看谁先出手。
陆小凤竟还有余裕感慨:“他嘴巴一向这么坏,真不怕被人打死?”
叶开点头:“我作证,谢兄不怕。”
“锵——!”
谢今朝长刀出鞘,清越的刀鸣瞬间压过了刺耳的琴音初始的尖啸。
孤锋破浪!
雪亮的刀光乍现,凝练如一线,精准无比地劈入那红黑交织的音波洪流正中!
“嗤——!!!”
同一时间,琴煞、音煞的指法已然催动到了极致,他们十指在琴弦上化为一片模糊的虚影,破碎的音波未及完全消散,更加刁钻的音刃已从琴弦上激射而出!
刀锋与音波碰撞,竟发出了尖锐到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之声!那看似无质的音波,竟被刀光硬生生从中撕裂!
木桥不堪重负,几乎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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