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要不是欠了这死孩子一条命,他最开始无论如何也不会顺着他的意演出这样一个“清冷出尘”的“倾世神医”的。这些字根本没有一个和他沾边。
但是……时势造就面具啊,真是可悲可叹。
“若真有此劫,便是我命该如此。”他淡淡道。
那人琉璃色的眼眸映着阳光,像是能照出一切污秽心思。他素净面容上无悲无喜,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禅意,东方盛凑近时,就闻见他周身萦绕的清幽茶香。那是这俗世之中找不到的味道,独一无二的、某个人的气息。
东方盛与他僵持不下,了解此人的执拗,也只能放弃将人拐去黑木崖的念头。
山高路遥,按理来说此去一别便是永远,但他仍不死心,想若是知道那山谷所在,总有机会进到山谷里,与言大夫再见。
可究竟……为何要死赖着这个人不放手呢?这种情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后他就自行圆理。
以言大夫的绝伦医术与面冷心热的性格,与他成为知己朋友,便是让自己人生道路少了无数后顾之忧。定是、定是因此,他才会在心中这般固执的想和此人打好交道。
“当日被人袭击,跌落山崖死于非命便是我的劫难,言大夫却别无二话替我化解此劫。如今换做我,又怎能让言大夫独自迎难……”
东方盛后面言辞恳切的一番诉诸衷肠此时此刻在言无咎听起来就像是雾里看花,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句“跌落山崖”吸引。
“……”言无咎头痛的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那日……你遭人截杀,跌落山崖?”
他说出口是问句,在东方盛听来就是言无咎又在关心他,心头更加熨帖。
“正是,刀伤加跌落伤,言大夫见我身上伤口想必也能看出,无论怎样都难活了。不料老天叫我去死,我却遇见了言大夫。”
“……”言无咎沉默,“那时……你已经不成人样,我竟没看出何处是致命伤。”
“我视言大夫如再生父母,不仅是因为您高超的医术将我救活,更是因为您心怀慈悲、不图回报。”东方盛说到动情时,一把握住了言无咎的手,“所以您断不能说命该如此之类的话,请让我送您回谷、待我了却诸事之后,请允许我侍奉您左右。”
言无咎看着他。
看着他真挚的眼睛,沿着他漂亮的肌肤肌理向下看,还有他脚踏实地的两条笔挺有力的腿……
最终定格在他叭叭叭叭的红润嘴唇上。
“罢了,随你吧。”他颓丧放弃心中某些格外邪恶的想法。是他自己想岔了,又不是东方的错。而且当时的确也将人家的尸体砸的不成人形……哈,该死的墨菲。
就当看在这幅盘靓条顺的身子,还有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的份儿上,救就救了,不算什么大事,无非将人是从女娲的娃娃,变成他和女娲各一半的娃娃而已,这样想来,他也不亏。
这就跟现代人玩娃一样,区别不过是人家撒出去的是大笔大笔的金钱,他撒出去的是大把大把的骨血,差不了多少。
他这个还能说能笑能动呢。
不过……言无咎看向这个人恭敬地模样,心下寻思:先前对他有愧,不愿意占他便宜。如今想来真的是彻彻底底救他一命,是不是可以放肆一点了?
想到这里,他道:“若要送我回谷,只可你一人同我前去。”你得替我推车。
“此地具我所在崖谷约有十日路程,也要劳烦你准备两人份的干粮。”你得买吃买喝还负责运输。
东方盛得到言无咎的首肯,甚至得到了独一无二的信赖,大喜过望:“定不辱命!”
言无咎也不打算折磨他太多,打算让他推车推到差不多地界,就借迷雾搞点海市蜃楼,假装前面是自己住的山谷。
“不过……你先前不是急着回家?若要送我,时间上还来得及么?”虽说想整他一下,但是言无咎并不讨厌东方,正相反,他依旧挺喜欢他,仍旧担心他会被自己的老头上司责骂。
不料东方盛就像奇经八脉被打通一样,理直气壮道:“待我回去,就当着众人面说在半途遇到截杀,又修养多日才好,他为笼络人心,也不会对我怎样。”
言无咎惊讶地看他一眼,提醒:“若他日后给你穿小鞋……”
东方盛认真道:“我会量力而行,哪怕任务失败,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大不了到时候,我不在他手下干了,来投奔言大夫可好?”
此话算是试探,不聊言无咎却笑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好像变聪明了,又好像钻了牛角尖呢?若你不再帮他做事,只要自己过得逍遥快乐就好,何苦再找个人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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