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软绵绵地挂在他们中间,脚拖在地上,脑袋歪着,眼睛半睁半闭,从始至终没有再看诺亚一眼。
诺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夜色正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把凯和伊万的身影一点一点吞进灰蓝色的暮霭里。达米安被他们架在中间,脚拖在地上,脑袋歪着,瘦削的背脊弯成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诺亚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胸口里某个很深的地方忽然空了一下,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块石头,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漏风的洞。
紧接着他开了口。
“哦!我忘了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穿过渐渐浓起来的暮色,不紧不慢地追上去,像一根细而韧的线,精准地缠住了远处那三个身影的脚踝。
远处的两个身影同时僵住了。
诺亚看得清清楚楚。
凯的右后腿顿了一下,爪子停在半空,悬了整整一秒才落下去。伊万的肩膀猛地绷紧了,脖颈上的鬃毛炸起一小片,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们没有回头,可他们停住了。就那么一瞬间,两匹雄狮的步伐同时乱了半拍,像一首曲子中间忽然插进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这一幕被诺亚尽收眼底。
他瞬间心情好上了不少。
胸口那个空落落的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填了一点进去,温吞吞的,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满足。
他的嘴角弯起来,弧度比刚才大了些,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像一道刚裂开的、还渗着血的伤口。
他歪了歪头,看着远处那两个僵住的背影,眼底的暗色翻涌着,像一锅被搅动的泥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冒着泡。
紧接着他又坏心地开了口。
“因为我告诉他——”
诺亚顿了一下,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长到足够让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牢牢地钉进远处那两双耳朵里,
“我能带他去找达芙妮!”
远处的两匹雄狮头也不回地加快了步伐。
凯的步子陡然变大了,爪子落地的节奏快了将近一倍,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像要把什么东西碾碎在脚底。
伊万也不逞多让,肩膀夹紧,尾巴压低,整具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们走得很快,快到达米安的脚几乎是在地上拖行,快到他歪斜的脑袋在两匹雄狮之间晃来晃去,像一只被拎着翅膀的、断了线的风筝。
诺亚知道,他们的内心绝对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
不得不说,满肚子的坏水。
临走了还给凯和伊万心里添堵。
那句话像一根细而韧的刺,扎进肉里不疼不痒,可就是拔不出来,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步伐往深处钻。
诺亚太清楚该怎么扎了——扎在什么地方最痛,扎到什么深度刚好让人发疯。他太懂这个了。
两匹雄狮的低气压让达米安抖得更加厉害。
从达米安被诺亚拉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抖。
那种抖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撬开了一个口子,冷风灌进去,把里面所有的热气都吹散了。
他的爪子软绵绵地搭在凯和伊万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着,每一次诺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就猛地缩一下,像一只被反复鞭打的、已经忘了怎么反抗的狗。
凯皱着眉毛,声音冷了一个度。
“你抖什么!”
他的声音太冷了。
裹着一层薄薄的、尖锐的冰碴子,刮过达米安的耳朵,刮得达米安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凯感觉到了那股冰碴子,也感觉到了自己胸口那股说不清的、翻涌着的烦躁。
诺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告诉自己别信,可那根刺偏偏扎在了一个最要命的位置。
这种被达米安牵扯着情绪的感受实在是太不爽了。
凯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扣着达米安肩膀的力道大了一分。
达米安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打着颤,几乎要软下去。
别凶他
“凯,好了!别凶他了!”
反倒是伊万开了口。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一向暴脾气的伊万,换作从前早就炸了毛,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开始维护起达米安来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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