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没正经聊过天,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个机会,符策一股脑抛出了许多问题,越问越偏,越靠越近。
“晚上睡够了么?给你买的题做了么?肚子有不舒服么?你前天半夜下楼偷吃了冰激凌。”
当时符策站在楼梯上,刚想喊他一声制止,却见对方只吃了三分之一盒就自动收手了,他瞬间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慨。
——虽然把冰激凌放回去的时候,表情还是很依依不舍。
“有易感期前兆吗?不然今晚还是先吃两粒药预防着?”
法子绪没吱声,符策怕他知识少的可怜但又不好意思问,接着开口问道:
“你知道易感期前兆什么感觉吗?”
“就浑身挺热的,哪哪儿不舒服,就连上厕所的时候——”
“啧!”
法子绪忽然烦躁的“哎呀”了一声,扭过身体去,用手臂支着头,挡住双方的视线。
“烦躁也是前兆的一种,”符策皱着眉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也带上些严肃,“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法子绪扒开符策的手,仍旧没看他,“你别来烦我我就舒服了。”
“啪”
头顶的灯光忽然熄灭,眼前一片漆黑。
为了防止蚊虫拉上了窗帘,所以连月色也寥剩无几,教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从远处看,原本通体发亮的教学楼忽然变得黯淡无光,每一扇窗户都变成一个方形的黑洞。
“停电了?”
“那是不是能回家了?”
“妈妈我要穿越了!”
空间内一阵骚动,值班老师拿着喇叭从走廊穿行而过,四处播报,“大家保持安静!不要惊慌,暂时不要走动,以防磕碰!”
周边净是热闹的窃窃私语声,只剩教室一隅边角,安静得像一片不毛之地。
“法子绪,下周就十八了。你现在犯叛逆期,晚了点儿吧?”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会加倍敏锐。热量随着气流散落在侧颈,让法子绪下意识躲了躲。
可符策却以为他要站起来,长腿一伸,用大腿压住他的一条腿,还使力往下摁了摁。
“这么黑,往哪儿跑?”
法子绪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左右劈开分成了两半,区别就是一边有符策,一边没有。
“没跑,”法子绪抿了抿唇,“很热,你腿拿走。”
符策充耳不闻,抽了个薄本子给他扇了两下风,自顾自地道:“那你动弹什么?要上厕所?”
“卫生间也停电,肯定看不清路,这样吧,我牺牲牺牲。”
“凑合用。”
法子绪刚要说不是,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圆柱形物体。
在摸到上方的小鲨鱼挂件之后,终于确定了那是符策的水杯。他一把将东西甩回去,骂人的时候又感到荒唐,忍不住笑,“你有病啊!”
“嗯呢。”
暗色中,符策可能看不清,伸手摸错了位置。温热的指尖覆上了他的唇,又整个掌心贴上来,确定了他半张脸的位置,最后才捏到了他的脸。
“某些人好几天不搭理我,一直冷暴力,我巴巴凑上去说两句话还要被说招人烦。”符策的声音听起来很苦恼,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要是我明天考试的时候心里还装着这事儿怎么办?是不是考不上大学了?”
夜色会帮他掩盖一切,法子绪的表情不加修饰地展现出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是担忧和无措。
他只想着考完试再解决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却忘记了他们对彼此生活的渗透程度太强,即使只是小幅度的剥离也会让人感到困扰。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这时,前桌却忽然转过头来,激动得语气都变了调儿。
“符策?你刚才说什么?你果然谈恋爱了!是不是跟陈思婧!”
“去去去。”符策伸手将前桌的肩膀推了回去。
虽然没打探到多余的消息,但年级群里已然炸开了锅。
前桌小男生打着包票说听见符策骚了哄的发语音,就那百愁莫展故作难耐的娇嗔语气,不是谈了他吃屎。
“怎么又不说话了?”
符策就像有多动症似的,手里不是要捏他的脸,就是要扯他的袖子,他的口袋,他的裤腰。
甚至腿到现在还压着他,让他血液都不太循环,有点发麻。
“没多想吧?哥没谈恋爱,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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