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终于到了春天,不久后便是今年春猎,霍据河早已打定了主意,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珍珍一睹他在猎场上的英姿。
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白毓臻鲜少外出,性子也随着年岁的渐长,愈发恬静温宁。
温书赏花时,不似坐不住的胞弟,白毓臻站在那里,微微垂首看着手中的书页,轻轻一拈,花瓣沾上细白的指尖,长睫一颤,好一幅美人温书图。
有时连国公夫人看着他,都会有些出神,对上他有些疑惑的视线,女人轻笑、神情却有些微的恍惚,“我们珍珍,真像个小仙人,不然怎么举手投足间都冒着仙气儿?”
若是此时坐在这里的霍据河听闻此话,便会深以为然,怕是立刻要将国公夫人引为知己。
——马车上,坐在对面的漂亮少年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神情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好奇,“据河,我们这是去哪儿?”
霍据河唇角勾起一抹笑,“珍珍猜猜看?”
白毓臻轻轻抿唇,手指勾起车帘的一角,然后便有些讶异地发觉,此时马车驶上的路,周遭渐渐无人,只零星三两见到的,也是同样坐在马车中,面不见面,却分明与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地。
“……我猜不出来。”他摇了摇头,但看着霍据河挑眉的动作,还是微微歪头努力地回想着先前对方带自己去过的地方。
见状,对面的男人喉结滚动,放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摩挲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在白毓臻有些无奈的柔软眼神注视下慢悠悠开了口:“天珩阁的拍卖会。”
见他似是面上茫然,霍据河才正色解释道:“奇珍异宝、古籍残卷、灵丹妙药……这些,只要你想到的,天珩阁都曾经拍卖过。”
白毓臻微微睁圆了眼睛,一双在阳光下泛着浅浅金边的琥珀眸子剔透漂亮。
似是因为难得在沉静温宁的少年脸上见到此等表情,霍据河再也忍不住,抬手控制着力道轻轻捏了一下他柔软白嫩的颊边肉,笑着说道:“今日便带我们珍珍见见另一番世面——”
直至目的地,白毓臻被霍据河一伸臂便毫不费力地揽抱了下来,站稳脚跟后,他环顾四周,几息后,便发现先前分明和他们行驶在同一条道路上的马车不见了踪影,停在这里的只有他们所乘坐的一辆孤零零的马车。
霍据河刚交代完驾车的马夫一些事宜,转头便见到白毓臻小脸上的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心下了然。
“据说——”宽肩窄腰、体格高大的男人微微俯下身来,凑近了视线中少年隐隐透着嫩粉的雪白耳根,拖长了尾音,“只有拿到拍卖会请柬的人,才能找到来天珩阁的正确道路。”
“那方才那些……”白毓臻不自觉地抬手轻指他们来时的路,下一秒,细白的手指被霍据河伸手包裹住,忍不住将其团在掌心揉捏一下。
“天珩阁之所以神秘,不只是因为拍卖品的珍稀罕见,更因为其每次拍卖会开启的地点和时间也不固定,有言是:有缘才可入其内。”霍据河牵着白毓臻的手,随着前来接引他们的黑衣人进入这栋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楼阁。
直到侍者将他们带到了上面写着“地”字的房间,才转身离开,擦肩而过的瞬间,白毓臻才恍然发觉,对方的脸上覆盖着墨色面具,只余一双眼睛。
“珍珍,来。”前头的霍据河牵着他走了进去。
进去才知,这间房间的设计精妙之处:因拍卖会还未开始而紧闭的帘子位于一面墙的正中央,客人们坐在帘前的方桌边,桌角相连的有两个圆筒,其中一个圆筒有着若干只签,另外那个还是空的。
“空的地方是用来掷签竞拍的,桌下有机械装置,你若掷了签,便代表你要竞拍此物,不必出声,便可隐藏自己的身份,公正地拿下此物,以防有人见你势单力薄在竞拍结束后杀人夺宝。”
喝了一口茶水,霍据河站起身来,走到檀色的帘子前,伸手指了指,“这个帘子拉开后,外头还有一层,状似透明之物,只可里面见外面,外面却是见不到我们的。”
“我也只是在小时候随父亲来过一次。”
白毓臻闻言走到了帘边,刚有些好奇地想要伸手去触时,一阵清泠的敲击声响起,“唰——”的一下,代表着“天地玄黄”中“地级包间”的檀色帘子缓缓拉开,入目的圆形拍卖台上此时空无一人。
“要开始了吗?”
霍据河点了点头,看向台上的眼中划过一抹兴味,此时男人才显现出几分天潢贵胄的淡淡矜贵感。
“咔嚓、”一声,台上缓缓上升了一个圆柱形的台,上面孤零零呈着一个方盒子。
“拍卖开始——”不知从何处响起的人声浑厚。
话音落下,不绝于耳的投掷声自上下左右的房间中传出,白毓臻眨了眨眼,看着拍卖台上无人介绍的方盒子,想了想,“第一道拍卖品,难不成是竞拍者的运气?”
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站在窗边,微微勾唇说话时的小表情惹人怜爱极了,霍据河本就是陪他来玩的,闻言也不去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