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势要把他丢池子里去喂鱼,李霁顿时抱得更紧,死活不下来。两人在岸上闹得都快出汗了,李霁才跳下来,但手还搂着梅易不松,不知道的以为他俩在比赛摔跤,最后不知是谁绊了谁的脚,两人你拉着我、我拽着你,一块儿下水喂鱼了。
“砰!”
水面溅出巨大的水花,刚溜达到池塘边的猫吓得跳起一丈高,一溜烟蹿上假山,蛇在玉兰树枝上探头,踌躇地看着从水里站起来的两人。
在书房的明秀和在厨房的锦池吓得同时跑出去看情况。
浮菱坐在老谷旁边拌馄饨馅儿,淡定地说:“人家鸳鸯戏水呢。”
断袖
“九叔在傻笑什么?”
李霁回神,对上皇长孙打量的眼神,说:“随意给人家的笑容定性是不对的哦。”
“不随意。”皇长孙在一旁坐下,“因为九叔方才笑得就是很傻,极傻。”
“是吗?”李霁向四周求证。
跪坐在后面的浮菱和锦池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
李霁笑了笑,端起橘子水抿了一口,又想起先前和梅易宛如落汤鸡般从池塘里爬出来的场景。
梅易这厮自来注重外貌仪态,哪怕二号是个泼夫,外表上也是追求一个仙气飘飘的。现下在园子里出了糗,那叫一个恼羞成怒啊,一进浴房便将他摁在榻上又打又揉的……怪舒服的。
什么惩罚,分明是奖励。
孔家父子到皇子席请安,孔经路过李霁时附耳提醒:“你喝的是橘子水,不是春|药,克制一下。”
“……滚。”李霁笑骂。
“九叔,你瞧。”皇长孙拍拍李霁的手背,示意他看向刚进殿的裴家人。
裴明蕙今日也出席了,浅蓝礼裙淡雅端庄,看起来并无悲情哀色,笑意温柔地应对四面八方的各色好坏目光。
他们一进来,一直在殿门附近停留的齐鸣就丝滑地靠拢,和裴昭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往裴明蕙那里探。
“真怂。”李霁说。
皇长孙说:“这叫矜持。”
“真矜持就一眼别看,这小眼神一晃一晃的,就是怂。”李霁给侄儿传经验,“等你以后有了相中的人,一定要勇敢出击。”
皇长孙觉得李霁不是在教自己,而是在变着法儿的炫耀。感情之事果真玄妙可怕,一旦陷入便连思绪都备受烦扰,无法专注。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恋爱脑呢?”李霁捏小家伙的耳朵。
“恋爱脑?”皇长孙若有所思,而后赞同地说,“倒是精简。”
“你不懂。”李霁笑着说,“人活着不就是图个高兴畅快吗?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你和他待在一块的时候心里能吃饱喝暖,哪里舍得放过他呢?这个就叫一款精神食粮。”
皇长孙被李霁说服了,说:“这就好比有人渴望权力,觉得握住权柄才能畅快,因此终其一生都在追求权力,为此宁愿舍弃感情?”
李霁摸摸小家伙的脸,说:“道理大差不差吧,其实只是每个人的‘孰轻孰重’不同罢了。”
面前拂过一道暗影,李霁抬头,看见五毒艾虎红蟒袍的一角。
梅易在皇子席捧手见礼,拾级而上,在空无一人的御前宝座旁站定,告知众人昌安帝不会出席,只有佳节赏赐,今日的端午宴由他主持。
下面有窃窃私语声,几乎在梅易出现的那一瞬间,殿内就“热闹”起来了。梅易头一回告假这么长,何况是病假,足以引得众人遐想万千、猜测纷纷了。
李霁抿水时将众人的眼神交接纳入眼底,好奇、遗憾、审视、斟酌、憎恶……还有惊疑。
廖文元看着御阶上的人,眼神里带着斟酌和狐疑,仿佛在仔细地辨认、判断梅易这个人,却喜怒掺半——他为什么会这样看梅易?
李霁摩挲茶杯,心下思忖。
梅易说自己和廖文元没什么特别的交情,那就一定是真的,廖文元自然也不能单方面地和梅易产生什么纠葛,两个关系不特殊的同僚之间是不该催生出这种复杂眼神的,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