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李霁没有伸手推开书,只是反驳,“我才不流口水!”
梅易笑了一声,李霁以为自己被嘲笑,正要发火,嘴角就被温热的指腹蹭了一下。他后知后觉,伸手摸了摸嘴巴,真的有口水!
李霁把脸全都埋好了,不吭声。
“好了,没笑你。”梅易拿开书,重新看向李霁,又是如常的眼神,他说,“饿不饿?”
李霁从下午睡到夜里,有点饿,但懒得折腾了,梅易睡眠浅,他希望梅易每天能多睡一会儿,于是说:“不饿,我们睡觉吧!”
梅易微微挑眉,“今儿难得,睡了大半天起来不叫饿?”
“你骂我是猪,我记住你了。”李霁扭头爬入被窝,手脚呈大字故意占据床面。
梅易失笑,“吃点宵夜?”
李霁扒拉被角,露出一双眼睛,说:“真的不饿!我不是猪!”
梅易原本怀疑李霁哪里不舒坦,否则哪能拒绝吃宵夜,闻言打消了怀疑,说:“好,那歇着吧。”
李霁慢吞吞地挪到自己的床位,把被子分出来一半,梅易脱了外衣躺下,将自己连带李霁的被子都拢好,闭眼歇下了。
李霁打了个呵欠,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不免开始回忆今日学到的理论知识,虽说实践课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但先把理论夯实基础、巩固完善了才能应付自如。但是……等等……等等!
李霁猛地坐起来。
书呢!
李霁僵硬地扭转脖颈,对上梅易睁开的眼睛,四目相对,梅易不动声色,李霁心中翻涌,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李霁耐不住了,小鸟依人地趴进梅易怀里,“老师~”
尾音能打十八个弯,梅易心下好笑,配合道:“什么?”
李霁用指头拨梅易的衣襟,说:“我的书呢?”
梅易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说:“什么书?”
“就是我看的那本!”李霁用指头戳梅易的锁骨。
梅易说:“我夜里回来时你都睡着了,哪里在看什么书?”
他的表情和语气完全不似作伪,李霁懵了,心说难不成是睡着的时候浮菱上来帮他拿走放好了?
很有可能!
梅易没发现当然更好了,李霁心中松了松,说:“好吧。”
他正要翻身躺好,梅易却随口道:“看的什么书?”
李霁闭上眼睛,说:“就是话本!”
“什么话本?”
怎么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啊,李霁心中嘟囔,说:“就是我平时看的那些呗,情情爱爱的。”
梅易说:“哦。”
语气很轻,带着点笑意,李霁瞬间睁开眼睛,翻身压住梅易,“你骗我!就是你拿走的!”
梅易睁眼,静静地看着他,李霁的气势很快就没了,撇着嘴巴把脸躲进梅易的颈窝。
梅易伸手揽住李霁的腰,吓唬般地捏了捏,说:“整日看的什么东西?”
李霁扭了扭,说痒,含糊地说:“人之常情嘛……不许揍我!”
他嘟嘟囔囔地为自己辩解,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完全可以拜读,又说食色性也,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需求了,最后先发制人,指明梅易其实也不是什么纯正的柳下惠正人君子,没道理来谴责他——嘀嘀咕咕半天,梅易没出声,李霁抬头一看,好嘛,人都睡着了!
“这么困啊?”
李霁嘟囔,伸手小心地戳了戳梅易的脸颊,梅易眉眼平和,呼吸清浅,没有任何反应。
李霁忍不住端详这张脸,睡颜恬淡,毫无锋芒,白玉雕刻一般的流利,但细细看,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唇色偏浅,暖黄的夜灯也暖不了他冷白的肤色,显得很……虚弱。
梅易这只极品牛马永动机还是头一回在他面前突然睡着呢,一定是太困太累了吧。
“老师,”李霁摸了摸梅易高挺的鼻梁,小声说,“晚安。”
他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抬起身体,想从梅易怀里下去,只是他刚挪动一点,梅易便伸手揽住了他,将他重新压回怀里。
这个人竟然装睡!
李霁正要谴责,抬眼却瞧见梅易五官平和,并未苏醒,那仿佛只是他梦里的一个动作。
狭路
李霁在别庄窝了两天,还是挪回宫了。
年节后面各种祭祀典礼,后宫嫔妃可请旨出宫回家或是由家中请旨入宫拜见的,李霁收到消息,贤妃今日便要出宫回靖安伯府,他的机会来了。
姚竹影将地图放到书桌上,上面用朱砂笔标注了各路巡逻的时辰和路径,其中贤妃的蒹葭宫做了放大处理,尽量将内部的构造布局画得清楚。
李霁仔细看了一遍,说:“行,收好吧。”
姚竹影一面拿起地图卷好一面问:“殿下准备何时行动?”
“日入。”李霁说。
姚竹影不明白,“为何不是夜里?”
不都说月黑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