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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路的同桌小佳有阵子很担心严小路,“初二那个死胖子不知道怎么就盯上小路了,经常到我们教室后面守着,一放学就把小路围起来,推着他往校外走。”
小佳口中的死胖子正是钱万豪,她很讨厌那群臭烘烘的男生,问严小路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找他要钱,需不需要告诉老师。严小路都摇头,说没事,自己能处理。
“他根本就处理不好嘛!”小佳生气道:“死胖子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推他的力气很大,好几次都把他推倒了,他爬起来,又往前走,一群人就在那笑,特别没素质!”
但当了两年多同学,小佳知道严小路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他说不需要帮忙,那就真是不需要帮忙,所以小佳没有跟老师说,每次看到钱万豪,就悄悄跟一段路,确认没有大事才离开。
有一次,她听见钱万豪说:“你清高什么啊?要不是我爸,你有钱上学?那丑婆娘没跟你说过?你吃的用的都是我们家施舍的!”
牵扯到家庭的事,小佳更不好问严小路了,生怕伤害严小路的自尊心。她一直都知道严小路家里困难,但不知道严小路要靠他人生活。她心中很不是滋味,觉得这世界真是不公平,严小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过得这么惨,反而是钱万豪那种畜生,活得特别滋润。
寒假之后,大家都开始全力备考了,小佳成绩比严小路差一点,但在洛优中学来说,也算是优等生了,校方也找她签合同,直升高中部。她本来很高兴,但得知严小路拒绝了,连忙问为什么。
严小路说:“我想去一中。”
“也对,你的成绩肯定考得上的!”小佳真诚又羡慕地说。
严小路埋头写题,小佳盯着他片刻,“小路,你是不是很不想留在我们学校啊?”
“没有。”
“就有!”
严小路放下笔,“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本来不会读洛优,是一个叔叔出了力,我才来。高中我想看看,能不能靠我自己。”
小佳忍不住问:“你说的那个叔叔,就是死胖子的爸爸?”
严小路默认了。
小佳冲动道:“那我也不签了,高中部没啥好稀罕的,我也要去一中!”
严小路温柔地笑了笑,“好,一起加油。”
事后小佳有点后悔,她比不上严小路,放弃签约,就真的要自己中考了,努力冲一把,也许能上一中,不过实验班就困难了,但如果发挥得不好,还是只能上洛优这一级的高中,会惹人笑话。
可一想到严小路很容易被欺负,她又很不忍心,觉得自己跟着严小路的话,起码能照应到他。青春期爆发的正义感让小佳变成了严小路的卫士,但出乎她意料的是,4月之后,钱万豪不怎么来找麻烦了,是被家里长辈说了吗?还是对欺负严小路失去兴趣了?不管怎么样,小佳算是松了口气。
条厂街的案子正在发酵,严小路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张贸想和他聊几句,他扬起苍白的脸,只说:“我还要写作业,抱歉。”
张贸十分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小孩,便将难题丢给黎宝。
夜深,教室里剩下小半学生,几乎都是住校生,宿舍有熄灯时间,他们只需要赶在熄灯之前回去就好,洗漱可以摸黑进行。但这群刻苦的学生中,也有一个走读生,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关好门,第二天又第一个来开门。
初三这一整层楼都没人了,严小路算完最后一道题,起身离开,他没有背书包,没必要,回家后不会再学习了,奶奶因为病痛,有时会彻夜呻吟,伯妈不得不起夜照顾她,他帮不上忙,顶多能做个早餐。
严小路独自走在走廊上,看见楼梯下方的人影时,本能地停住脚步。
黎宝从阴影中走出来,缓缓往楼梯上走,“吓到了?”
严小路的惊慌和紧张都藏在他不怎么改变的表情里,他只是看着黎宝,判断这个人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我去见过你伯妈,这是我的证件。”黎宝表明身份,在他的视野里,严小路很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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