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执剑长老受刑之日,剑尊请次觉来观礼。
次觉点头,由悠声扶着前往执剑峰。
此处乃仙门弟子受罚之地,若是有任何判罚之事,皆由执剑长老一力审判,而如今被审判的却是执剑长老,倒是叫人觉得嘲讽。
来到执刑之地,一路上次觉又过了几个春夏秋,自金风玉露峰下来后,周遭便回归了生机勃勃的模样,偏偏这执刑之地却是又要冷上几分。一冷一热,次觉都担心自己会感冒,更别提如今次觉还无法使用灵力,只得以御寒衣物暂且抵挡寒冷。
旁边的悠声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直至次觉来到执刑之地才替他阻挡风雪,不过这也晚了,次觉此时也感觉自己有些晕晕乎乎了。
见到次觉过来,一直候在此处的行生从一旁迎了上来,想要去扶次觉,却被次觉不留痕迹地推开。
“老师?”
行生有些茫然,次觉轻轻咳了一声,想说他亲师尊还在旁边,又这么殷勤对待自己,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仙门的人也真是的,竟夸行生为人处事妥帖,他要是妥帖的话,悠声简直能直接当掌门了。
不理行生,次觉以神识探查,察觉出不远处站着个满身剑意的人,想必这个是剑尊。
剑尊身后是翻涌的雪海,次觉的神识看过去,有飘飘洒洒的雪花落于地面,净化了一切,然而在百丈之外,却有一团奇奇怪怪的、有各种能量混杂的物体。
是活物。
次觉猜测这便是受了心魔感染的执剑长老,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么自己在其他人的神识探查下,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一团奇怪东西呢?
剑尊照常对次觉表达了关心,继而介绍执剑长老的判罚。
“要么于禁地压制六千年,要么直接判死。由他自己选择。”
在禁地压制六千年跟死没什么区别了,这对仙门来说已经是格外重的刑罚了,次觉却冷笑一声:“你们竟给了他选择?他给凡尘界选择了吗?”
剑尊沉默了,确实,在执剑长老这件事上,他处理起来确实有些偏颇,是他对不起小师弟。
但……
至交好友啊。
次觉没等到行生或是执剑长老的解释,倒是等到旁边悠声的一声冷哼,这次他没阻止这孩子了,沉默片刻,最终是次觉先松了口。
“聊越墙选的什么?”
“死。”
次觉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一行人跨越茫茫雪海,行至刑台前。
冷风雪地,次觉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察觉到这一点的三人皆为次觉套了个护罩以隔绝风雪。见状,次觉也是沉默不语,来到了执剑长老面前。
他看不见如今仇人怎样狼狈,却听得见锁链之声,鼻尖弥漫着仇人的鲜血,次觉只觉大快人心。
“他已虚弱至此了?”
剑尊“嗯”了一声靠近,扶住次觉的手臂。悠声这回倒是很有眼色的,后退一步将次觉身边的位置留给了剑尊。
次觉动了动手,想要把手臂抽回来,剑尊却不容置疑地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他的手掌温度并不高,隔着狐裘与衣裳,似乎都能冰凉到次觉的肌肤。
次觉便也不挣扎了,而是凉凉道:“聊越墙既然选择赴死,不若由我这苦主亲自动手?”
雪风吹拂纷飞,次觉眼上系着丝带,因而旁人见不到他如今是何种眼神,何种心情。
剑尊于一旁停顿片刻,终点头,许可了次觉这个特权。
“好。”
只是不知今日若叫次觉破例为执剑长老动了刑,来日又有多少纷争会纠缠剑尊?
不过那都跟次觉没关系了。
次觉由剑尊引着,来到关押执剑长老的刑台之前,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依靠神识迷迷糊糊感知,只觉前方寒风里夹杂着冰松扑面而来,比起方才更为凛冽。
次觉又放出神识向前探去,剑尊略微停顿,终究将他引到了执剑长老面前。
执剑长老依旧是那副奇奇怪怪的状况,身上到处都是血腥味,夹杂着许多冰裂的伤口,看着便叫人觉得胆战心惊。跟次觉现在的心境比起来,执剑长老才像是真正的心魔。
察觉到有人靠近,执剑长老狂躁无比,他猛然抬起头,充满污秽的头发里透露出一只骇人的眼睛,扫视周围,发觉有许多人来看自己的笑话,执剑长老却并不在意,目光始终定格在次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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