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饮,酒香四溢。粉衣青年摇摇晃晃倒在座椅上,一派仙气飘飘,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他直指苍天又软软地垂下臂,闭上了眼。
身边飘荡着奇异的红叶,黑色树干摇摇晃晃,魔都的一草一木都与凡尘界大为不同,他却感觉出奇的安心,好似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
其实这样想也没错,毕竟魔尊自出生便待在魔界,没怎么挪过窝,属于顶级大宅男了。
次觉为自己的幻想无奈摇头,又饮了一大杯,忽然问:“计蓝呢?”
在那场大乱之后,他便没有问过这个学生的下场,毕竟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计蓝做出的选择也意味着他们回不到从前。
魔尊放下杯盏,“失踪了,懒得去找。任云宗那边也没有异动,应当是不知右魔使便是计戏,计蓝也没有回报过宗门。”
次觉眼波流转,并没有什么太大情绪波动,魔尊却一脸探究地盯着他,盯到次觉别开眼去,他才一脸笃定:“你在担心他。”
次觉默认了,他也没必要在自己面前说谎,同样的,他也不可能瞒过最了解自己的自己。
魔尊:“此事确实是他做错了,魔界留不得他。当初他改投到古兽主门下,只因手下人一起造反,差点打破了他们原本定好的平衡,魔族饶不了他。”
就算魔尊对计蓝没什么观感,整个魔界也不会让计蓝好过,他能活下来已经算是看在次觉的面子上了。
次觉点头,“我知道,强叔,所以我只是想问问他现在究竟在何处,应当也不愿意再回到我身边了。”
两人隔着仇恨。在知道是计蓝的亲兄长杀死阿姐后,次觉便永远不可能原谅他,连带着计蓝也无法原谅。想要割舍,只是计蓝好歹是他曾经的学生,次觉虽然默念着不能再将自己的真心给出去,但还是难以割舍。
清酒入喉,只是这次的酒味更加醇厚。次觉微微抬起酒杯,对上了魔尊笑意盈盈的眼神。
“如何?我亲爱的好侄儿,这是我往妖界取回的肉骨花所酿之酒。肉骨花酒能使旁人痕迹无处遁形,倘若再有人给你下咒,这肉骨花的气味便会伴随他一阵子,轻易去除不得。”
他还是为次觉去仙门时中了咒术而烦忧,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去了一趟妖界取这肉骨花。
肉骨花酒的味道,初始有些涩口,舌尖点过之后却又回甘,次觉感觉心里熨帖无比,点头说:“谢谢强叔,但也不必担心我身上所种之咒术。陈纠曾言此术并无损伤,只待我再破一层境界便能顺利去除。”
那是次觉自仙门归来后,于梦隙间外村庄偶遇陈纠,陈纠打头的话便点出了次觉身中咒术,却不知具体是何术。
“四世诅咒不过只是半成品,所以大人未曾发现。”
就相当于挂了个随随便便的debuff,只要次觉不碰特定的禁忌就不会触犯,等到升级后自动抹除。次觉适应良好,魔尊却有些杞人忧天。
次觉当场便反问:“你又如何知道我身中咒术?”
就连他也没感觉出来,陈纠却一眼便看出,要么是陈纠身上有蹊跷,要么这咒术有蹊跷。
陈纠将他所知和盘托出:“大人身上的咒术与那计戏的魂幡有相同气息,我曾查过那法纹,是上古咒术。”
古兽一族还在争。
次觉怀疑这古兽一族和仙门藏着极大的秘密,但如今古兽主身亡,计戏也没法再讲话,只能从仙门调查。
或许他这咒术就是古兽主下的?
谁也说不定。
魔尊看他这一脸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好歹他是魔尊,多多少少会保护自己的侄儿,于是他便也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举起酒杯。
“干了。”
青瓷酒杯碰撞发出脆响,片刻后次觉醉醺醺倒在一旁的草丛里。他撤下了周身的法身防备,被酒熏得醉醺醺,然后盯着魔尊笑。
痴痴的,看着那张脸又满是欣赏。
魔尊:“好看吗?”
次觉:“好看的,好看的。”
刚到的聘世见到的便是这一幕,沉默半晌,然后来到石桌另一侧找了个凳子坐下,自顾自斟了一盏酒。
次觉看着他,又看着魔尊,突然开口发问:“我还不知道强叔的名字呢。”
“砰——”
次觉手中杯盏瞬间碎裂,次觉不明所以,旁边的聘世轻咳两声。
“老师,魔尊大人不喜旁人叫他的名讳,自然也从不向外公布。”
次觉杯中的酒摇摇晃晃,他有些费劲:“连我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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