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孟摇了摇头,“不一定。”
“按照我们之前分析的,楚细语的性格应该比较要强,她或许是觉得你们现在都太小了,什么事情都要依仗父母。”
“而且伏昼,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的关系,你们是继姐妹,在身份上是你们亲密最好的掩体,可在本质上,这是禁忌,并不被允许。”
“你或许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你是你爸唯一的女儿,是楚细语来到你们家,但是她不一样,她父母不爱她,她的视角上,应该是寄人篱下后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
“作为姐姐,她承受的一定比你多得多,所以你要耐心一些,不要逼她要一个关系。她需要底气,这种底气来源于你的成长,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那你就好好的充实自己,且待来日。”
伏昼低眸看着那张纸,仿佛走马灯一样的想起无数个过往的昨日。
她并不是没想过楚细语一个人来这里会有多害怕,而且,她隐隐的感觉楚文并没有那么的喜欢楚细语,即使她把楚细语带了过来。
只是楚细语从没有表现出来半分怯意,她就像一个习惯了独行的旅人,不抱怨路上所有的坎坷。
那么,她最终的目标里有她了吗?
伏昼感觉自己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告诉自己,要理解,要心疼楚细语的过往,要在她了解过的,有限的,有关于楚细语的故事里好好的揣摩怎么去爱她。
而另一半吵闹着,要把自己塞入楚细语的未来,急切的,迫不及待的,没有耐心,没有半分的安全感。
最后,伏昼轻轻的叹了口气,再对上章孟的眼睛时,是大家最常见的,明媚的笑。
漆黑的小狗眼弯弯的,声音澄澈清润,“好,我会多一些耐心。”
那是楚细语,是不被爱着的,是一个人把自己养得那么好的楚细语。
她不能急切,她要慢慢来。
学科竞赛选在了周末的上午,用省里放假的中小学做考场。
早上八点多,接去竞赛人员的校车出发,九点,伏昼拿到请假条,坐上了特意让张叔停在校门口的车。
车的后座,是一整个座椅的白玫瑰和向日葵。
她没有和楚细语说她要来接她,只是自发的等在外面。越临近考试结束的点,门口来接小孩的家长的车就越多,很快的,有他们学校牌子的集合点下面就聚集了一堆人。
伏昼没有下车,隔着车窗远远的往学校那边看。
直到铃声响起,蜂拥的人群从学校里面跑出来,带着些欣喜雀跃,带着终于结束了竞赛的尘埃落地的踏实。
伏昼看向队伍的末尾,一个单薄的,浅色的影子孤独的落在最后。
她下了车,悄然的走过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的身后。
在又一个学生扑到家长身边的间隙,少女忽然的回过头,目光在触及她的一瞬间弯起一潭笑意。
伏昼弯了弯唇,落在楚细语身上的眼神难得安静,身后是茂密的梧桐树林,夏日的穿堂风路过树梢沙沙作响,她背对着阳光,声音温润柔和。
“我来接你。”
“你带了一整车的花吗?”
“嗯?”
身前的女孩忽而轻笑:“笨蛋,香味好浓。”
浓到,伏昼跟在她身后许久,她才敢确定那些花香里带了青梅酒的味道。
转身的时候,她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铺在伏昼的面前。
十七岁的少年站在她身后,心跳失序的间隙,她恍惚的看见了春夏交叠中被生命力浸透的第一片叶子。
狂妄,真挚,不羁,又处处小心的人牵着她的手,步步郑重的走到了车前,她打开了小轿车的后座,扑面而来了玫瑰的味道。
伏昼的声音轻轻:“恭迎英语竞赛一等奖选手回家。”
楚细语转过身,眼眸含笑。
“好。”
最后,两个人在伏昼的坚持下没有回学校吃午饭,而是找了一家自助餐厅。
伏昼硬要说刚结束那么有压力的一段时间,就应该吃点东西放纵一下,自助餐里要什么有什么,抛开味道不谈,还不用到处去买食材,省心省力。
楚细语艰难的从伏昼碗里那一堆肉中间移开视线。
伏昼吃饭的样子不算优雅,可她长得好看,吃起来就有一种莫名的萌感。
可能是对面的视线过于强烈,伏昼抬起头,视线被一堆肉和盆子格挡,服务员第二次走过来收走了她面前的盘子,这个时候,她才微微的有点脸热。
她看着楚细语身前的几片菜叶子,破天荒的伸出手拿了一片,然后撒了点调料,包了一块肉塞到口中。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亮,又按照原来的方法包了一片,递到楚细语的唇边。
“尝尝,好好吃!”楚细语的眸光闪了闪,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蔬菜的清脆和烤肉的油脂味完美的混合在了一起,对上伏昼亮晶晶的眼睛,她轻轻点头。
“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