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是在奚落自己的无能,却似乎另含隐意。
云韶的手忽地一抖,青年苍白的肌肤上瞬间滑下来一缕血迹,她慌忙道歉“对不住,我……”
“无事的,比起断骨之痛,这种根本微不足道。”曲昭阳温和的阻止她道歉,落在阴影中的眼里却掠过一抹复杂的光泽,他和她相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个女子在上清宗是不被看重的。
他要的就是让她认清楚,没有实力,就算是剑道天才沈听风唯一的弟子,那也只是徒有其名!
“师尊在天穹峰同几位峰主商议事宜,今夜曲道友便留在此处休养罢。”云韶替他上了药,将一瓶固本的丹药递过去“我去主楼同白师姐住便可。”
她心情似乎变得低落起来,连话也不愿意多说了,叮嘱了几句之后,将曲昭阳独自留下便撑着伞往主楼去了。
曲昭阳握着女子塞进他手中的药瓶,面上掠过一抹挣扎,不过下一瞬便被眼中的决然取代。
从他甘愿答应与魔宗交易那一刻,他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这样滚烫的善意只能日后再报答了!
他活动了一下被修复的琵琶骨,云韶的医术很好,胳膊动起来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窗外的雨声狂暴躁乱,像是在唾弃他背弃了仙门弟子的灵魂,为了达到目的开始不择手段起来。
一夜狂风骤雨之后,整片天地被洗刷的焕然一新。
白归尘打开门,一下便被石阶上蜷缩的身影吸引了目光,听到动静,那团白色雾绡云纱微微直起身子偏着头看过来,面上神情苍白脆弱,低低唤她“师姐……”
尾音破碎,似含了无限的委屈。
“师妹取得八道雷纹已经很不错了。”白归尘面上闪过一抹怜悯,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温声“宗门考教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师妹才修道没多久,下一次定然能过的。”
她以为云韶在伤心考教之事。
云韶不解释,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荒凉的内心似乎都被这样安慰温暖了,这一个瞬间她有一种想要抱住这种温暖的冲动。
然而那种温度在将她扶起来之后很快抽离了,她同时清醒过来,惊骇自己有这样怪异的想法的时候,又有一丝无法形容的失落在心间蔓延。
“我无事,只是在担忧淬炼在洗剑池的竹剑。”她抿着唇停顿了一瞬:“师姐能不能同我一道去洗剑池……”
白归尘正要答应,余光里忽地撞进一抹紫色,她微微仰头朝楼上看去,沈听风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此刻正神色淡淡的看下来。
“师叔何时回来的?”
听到这一声师叔,云韶瞳孔猛地一震,悚然抬首朝上面看去。
“夤夜时候。”
沈听风回罢白归尘,将目光移到云韶脸上,淡漠疏离的眼底流淌着一点难以捉摸的深意“你有客人在?”
“是、是长仙观的曲道友,他受了伤……弟子……”
“知晓了。”
沈听风平淡的阻止了她的回答,对白归尘道:“你来,我看看你额间印记。”
“好!”白归尘应了一声,旋即纵身一跃落在楼上。
云韶站在原地恍若被遗弃的孤魂,身心被突如其来的冷意浸染,她望着白归尘同沈听风极其自然的神态,不自觉的咬紧了唇齿。
心里好似有种酸涩的情绪悄然无声的滋生出来。
回到竹林深处,曲昭阳早已经离开了,她又转道去了洗剑池,途中向曲昭阳传了道讯息。
其后的宗门考教,云韶因为没通过首关而失去了考教剩余两关的资格,曲昭阳因着自己伤势也主动退出了考教。
沈听风确认了白归尘额间的印记对她没有影响之后,再度回到了天穹峰。
从首关之后,几位峰主便没有再现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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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千仞,恍如一道道凌厉剑气劈入地渊,岩层褶皱之间泛着赤金色的纹路,裂隙中喷涌出一片浑浊朦胧的碧青色薄雾。
渊底沸腾着暗红色的熔浆,偶尔炸裂,迸射出数十丈高的星火,穿过碧青色薄雾时冒出一阵“滋滋”作响的声音,而后凝结成一颗颗黑色的晶体再度散落回去。
灼浪裹挟着罡风盘旋而上,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
白归尘临崖而立,摊开手心攥着的玉牌,一团莹莹仙力散开,在她面前铺展出一幅极其逼真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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