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猛烈反噬。
撕裂全身的剧痛持续了数个时辰,他汗湿全身,心头血脉倒流,意识阵阵模糊。
抬手一摸,体内化丹进程竟比平日快了数倍,仅仅两三个时辰,就如同承受了十次化丹之苦一般,勾玉纹路不断从眼角成型。
这就是法相白猿的力量?
竟然能影响心魄化丹,好奇怪的力量。
他攥紧被褥,剧烈咳嗽着,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满口唇齿猩红,面色却白得映着汗渍。口中只不停低念:
“吟涛……对不起……”
——
直到晨光穿透窗纸,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
菩提才赶紧收住失态,深呼吸几口气,用术法掩去眼角的钩纹,强撑起身打开门。
推门一看外头天色敞亮,才发现已次日天明。
飓衍立在门口,察觉他神色不对,
“你怎么了?”
菩提勉强一笑,
“担心少主,没怎么睡好。”
“担心也没用,”飓衍没好气地接过,“刚收到的消息,凌北风回了天岛,即将飞升为新任战神,神名‘砺风’。天岛甚至将一半仙果都交给了他,看来是要破釜沉舟,彻底唤醒白猿之力。”
“……”
菩提先是惊讶得说不出话,随即感到一阵难受,“意思是……就算东尊主破坏了炼阵,也是无用之功?”
“所以我才说,霖光蠢笨至极。天岛怎可能毫无防备就让她轻易得手?若真不设防,那便是根本没把归尘放在眼里。”
飓衍显然带了怒气,平息了一下才继续:“归根结底,大漠不过是诱饵罢了。这般莽撞地撞入陷阱,最终只折损自己人……”
“那,当怎么办?”
“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做好再度应对‘兵器’的准备。只是这一次的‘兵器’,定不会再像抢夺通天棺时那般瑕疵了。”
菩提一时接不上话,许是还沉浸在震惊中。
半晌他才再次动嘴:
“那,那要不要告诉少主……”
“随你便。”飓衍头一偏,“先去看看他吧。万一上吊自杀了,我就得改变计划了。”
菩提分叉眉皱成一团。心道这人怎么还这样,明明好好说话能得到更好的结果,怎么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呢?
不过想想,认识他一千多年了,也早习惯了。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又怕惹到对方,到时候再给自己捅上一刀。
菩提无奈叹息一声,也不再多说,披好外衫便急匆匆赶往凌司辰所在的房间。
飓衍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到了门口,菩提先敲了几下,轻声问:“少主,醒了没有啊?”
没有回应。
“少主?”他又喊了一遍,心里起了狐疑,回头和飓衍对了个眼神。
飓衍早就没了耐心,一掌将门拍开。
菩提“哎”了一声,心道有没有礼貌啊,但下一秒便顿住了。
屋里空荡荡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床铺凌乱一片,换下来的沾血绷带散落满地。
人早没影了。
飓衍进去查看,菩提也四下张望。
他发现之前给凌司辰疗伤时,随手挂墙上的外衫落在了地面,衣兜翻在外头,空空如也。
菩提立时神色一变,“糟了!”
家(4)
天还未亮。
暗沉的黑幕中, 隐约一道迅捷的影子划破长空,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岳山最不起眼的一处峰头,又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间。
寒星剑没了, 但好在菩提的褂子留在了房间里,兜里翻出些剑符来。
第一次使用剑符,凌司辰落势太重, 连翻几个跟头,摔落在一丛荒草之中。
但他无暇停歇,借着夜色掩形悄无声息往青霄峰方向潜去。
天色依旧晦暗,远远看去的青霄峰, 零星火把散发出昏暗的红光。
在那彤红的光影之下,岳山早已满目疮痍。
凌司辰走出夜色笼罩的阴影, 遥遥便望见一道的背影,月色下举起铁锹, 孤零零地葬着凌家死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