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边塞,重则当即处死!”
薛荔侧身伏在饭桌上,耳边听着,左手“哒哒”拨算盘,右手“唰唰”在麻纸上写算:“若以寻常黄酒来算,正店自酿成本约十五文一斤,卖给脚店就是二十文,市价则抬至三十八文。依正店规模与酒水承包定额来算,一个月下来,两百贯是跑不了的。可咱们这小脚店,一月能挣得四十贯便算不错了。且不说,正店还能享官府廪给的低价酒曲,而咱们连酒水都常常购不着。”
她瞧着麻纸上的黑字价,又叹:““且长久依赖正店亦有弊端。一来正店乃官府指定,咱们既不可选,也无从议价;二来咱们是小铺子,正店总会将好酒掺着些劣酒卖给咱们,终究免不了要吃哑巴亏。”
“若咱们珍味铺也能得那酿酒权就好了。”姜喜鱼忍不住道,“我听闻,每年二月官府会办买扑会,承买之人以实封投状,价高者得,咱们说不准也有机会呢?”
“眼下这情形,怕是还不行。”薛荔摇了摇头,“那买扑须先交天价税款,还得以家产抵押,而且光是铺面规模这块,咱就达不了标呀。”
能自酿的店铺,如何也得是重屋多层的大铺,同寻常脚店要可一眼区分开来,还必得配备专用的酒窖与酿具,否则官府派来检查的酒务官怎会准许通过?
“规模太小了,官府看不上,是不会发放酿酒许可的。”
说到底,还是钱的事情。
她忆起宋仁宗时,白楼之所以可从普通酒楼转为正店,正是因财力雄厚。甫一拿下酿酒权,便承包三千户脚店。早听闻,白楼每年的课税便可达三十万贯。
要不说家家酒楼都惦记这酿酒权呢?
薛荔从这令人咂舌的数字中回过神来,惊叹之余,却也燃起斗志。
“总之,无论酿不酿酒,咱们都得把钱先挣足了!”她霍然起身,拍桌而定,唬得姜喜鱼一哆嗦,“咱们的酒水或许比不上大酒楼的,但菜品上,只要肯下功夫,绝不会输半分!”
“莫非你又研发出新菜了?”姜喜鱼眼里放光。
薛荔却伸出一根手指,讳莫如深地左右摆了摆:“非也,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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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虽说她们珍味铺如今的规模还不大,但朝着正店的方向迈进,绝无错路!
这不,薛荔正立在这新跻身正店,亦是近来大为红火、风头无两的春酲楼前,准备进去一探其菜品奥妙。
在膳食一事上,权贵富人有权贵富人的乐趣,平头百姓自也有平头百姓的乐趣。她若能取大酒楼之精华,做出滋味只优不差,而物美价廉的菜品,生意蒸蒸日上便亦是指日可待之事。
薛荔抬首望去,只见春酲楼三层高阁,琼台玉宇,云窗雾槛。门前是以彩帛搭起的齐楼之高的彩楼欢门,时令繁花层叠缀满,檐角垂下如绦的丝绸流苏,玲珑堂皇。
【作者有话说】
有关正店酒楼建筑与餐饮的描写参考自《古代人的日常生活》。
第37章 酒楼偶相遇
◎桂花鱼翅、香酥焖肉、螃蟹酿枨、珑缠桃条……◎
屋檐处还悬着一条青白布望子,自顶垂地,上书“正店”二字,另一旁的小望子上还浓墨重彩地标注着特供的时令酒品,莫非这便是现代广告之鼻祖么?
薛荔心中暗赞正店酒楼的气派,顺着人潮而入,成为那熙来攘往、盈门来宾中的一份子,由小厮接待着进去了。
一戴方头巾,着紫衫,脚踏丝鞋净袜的小厮迎上来,满面春风地笑:“女客万福,您是要寻个清静阁儿,还是热闹座头?”
所谓“阁儿”,便是楼上的包房;而“座头”,便是大堂的坐席。
想着一会儿要点上许多菜,恐惹人注目,薛荔觉着还是低调些的好,于是道:“楼上阁儿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