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妈妈不一样,阿飞的梦想是不会破灭的,因为我一定会帮助他实现梦想。”凉纪怔怔地说,“所以——他绝不会爱我。”
“之前分析你的愿望时,我说了三个选项。但其实,还有第四个选项,可它注定无法实现,我就没有向你提起——那就是得到阿飞的爱。”红凉纪说,“只要阿飞还希望实现无限月读,他就不可能爱你;但若是你破坏了月之眼计划,他就更不可能爱你。这是个自相矛盾的悖论。”
深暗的海浪哗啦啦打在礁石上,溅起破碎的白沫。海风无止无休地吹着,试图把体温卷走,湮灭在这寒凉的夜晚里。
现实从不顺遂人的心意,这不是在六年前。不,在去木叶村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事吗?
明明一直在怀疑阿飞的真心。
明明知晓一切都是自己强行纠缠而来。
明明阿飞早就明确说过,他不可能提供「爱」这种感情。
明明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获得真切的爱与幸福。
可是,在何时,又是因为什么,自己对阿飞燃起了不切实际的希望?
不是应该早就明白,希望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吗?
大概人类——我——就是这种愚蠢的、不愿死心的、喜欢自欺欺人的生物吧。
我还是照旧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啊。
她的身体向来健康,但一直以稳定的速率朝全身供血的心脏忽然绞痛起来,如同被利刃刺穿再无法供血,每个细胞都因为失血而轻飘飘地发冷。
凉纪忍不住抬手捂住心口:“我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地接受事实。但我感觉好痛苦,我……实在不能接受。”
“不管你怎么否认,事实就是事实。”红凉纪的眼里闪着冷酷的光,那是从未磨钝从未软化的,金属般的凛冽,“如果你软弱到因为心痛而无法冷静思考,那就用苦无往心脏刺一剑,用身体的心痛盖过精神的心痛,再用医疗忍术治愈伤口,想必就可以恢复理性。”
“这倒是个值得尝试的途径。”凉纪开启百豪之术,掏出苦无,刺进胸口。心脏突然受到致命伤,真真切切失去供血能力,凉纪大脑缺氧,眼前发黑,呼吸困难,一阵眩晕。
感受着锥心的痛意,凉纪缓缓拔出手里剑。随着手里剑一点点抽出,心脏的损伤处渐渐痊愈,痛楚也慢慢消失了。还残留着的虚弱与疼痛,想必是心脏刚刚愈合好的后遗症吧。
洗干净手里剑把它收好,凉纪望着波涛不定的大海:“阿飞永远不可能爱我。那这些年,我从阿飞身上感受到的那些,又究竟是什么呢?”
“是幻觉。”红凉纪说,“只是爱的幻觉罢了。”
“阿飞毕竟是宇智波中的佼佼者啊。”
月光映在凉纪脸上,苍白而透明。“他还真是个营造幻觉的大师……”
“回去后,你要把今晚我们说的这些,全都告诉阿飞吗?”红凉纪问,“这也许对你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就算这样,我还是会告诉他。在实施月之眼计划的过程中,还要把这么多精力耗费在我身上,阿飞也太辛苦了些。既然选择全力以赴实现无限月读,我不能再这么拖他后腿了。阿飞没必要再费劲心思,为我制造幻觉了。”
凉纪朝年幼的自己微微一笑:“把解除记忆封印的办法告诉我吧,等我恢复记忆,就会向阿飞坦白一切。”
幽冷的月光照耀着勉强能坐下两个人的小小岩礁。那上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海风、永无止息的海风,无情地猎猎吹过,带走最后一丝微凉的余温。
——
第166章 约定 指梦为真1
回到家,凉纪打开灯,看向墙上的挂钟。
已经四点半了。
她昨晚计划和红凉纪对话时,可没想到居然拖到这么晚。好在今天是星期六,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她不用去水影办公室办公,熬一次夜也无所谓。
解散影分身,凉纪坐在沙发上,失神地望着前方的白墙。
感知不到另一个通信卷轴的印,看来阿飞现在仍在神威空间中。他一般是七点多离开神威空间在外活动,还得再等三个小时,才能传信给他。这期间要打个盹吗?还是继续保持清醒,好好想一想见到阿飞时要怎么和他说?
一眨眼,墙前面忽然多了个阿飞。
尽管早已习惯了阿飞的神出鬼没,凉纪还是感到猝不及防。
他这么早来见自己做什么?
哦……是这样啊……发现自己失踪了一晚上,就迫不及待地确认自己的行踪,以避免自己给他造成妨碍。
虽然早就知道阿飞不信任自己,但再次证明这点,还是会有些难过呢。
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去拥抱他,凉纪极力以平稳的语调说道:“阿飞,我有话和你说。我……”
我已经知道一切只是你赋予我的幻觉。你不必再担心我做出对你不利的举动。不必再在我身上花这么多精力,不必再天天来见我。不必再放任我的拥抱,不必再主动来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