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话,韩伊宁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神色变得黯然,“毕业后的第二年夏天。”
那时,沈小曼刚刚完成第一年的暑假教学实习,来韩伊宁工作的办公室接她下班。
两个人许久未见,之前都只是书信来往。沈小曼在信中得知了对方的工作地点,于是早早去到附近咖啡馆,等待对方下班。
然而那次欣喜万分的重逢,最终以一场激烈的争吵收尾,因为沈小曼不想韩伊宁进入现在的工作单位。
多年以后,韩伊宁明白了沈小曼的用心,沈小曼也理解了韩伊宁当年的倔强。
只可惜时光不能倒转,那时年轻气盛的她们未曾见过体谅的模样。
“我知道你后来有来公馆找过我,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搬出来住了。因为我的家人跟你是一样的想法,我们也大吵了一架。”
“荣姨说她把我的地址给过你,可是你一直都没来找我。”
谈及往事,韩伊宁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透着热气的怀念,与这间冰冷格格不入。
“我以为你当时不想再见到我。”沈小曼挤出有些虚弱的微笑,“话说回来,还没恭喜你升职呢,长官。”
韩伊宁没有回应,她用拇指蹭了蹭额头,视线落在桌子上。
她没说自己也曾走到沈小曼家的楼下驻足良久。
两个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你问吧,我在警察局已经说过一遍,他们应该都有记录。”沈小曼再次推动着节奏,“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可是还没等她说出下一句话,韩伊宁就打断了她。
“明天吧,今天你也累了,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下住处,明天我们再聊。”韩伊宁还是选择了逃避。
“小翊还好吗?你不回去的话,她有人照顾吗?”
听到妹妹的名字,沈小曼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直,继而语气平静道:“我已经把她送到城郊的姨妈家里了,不用担心。”
两个人此刻像是聊家常的旧友,不是一场审讯的双方。
韩伊宁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就起身走出审讯室。她喊来刚刚给她点烟的下属,交代了对沈小曼的安排。
下属虽然心有疑问,但还是立刻着手去办。
许久之后,沈小曼被解开镣铐,安排住进一处舒适的房子。
有人准备餐食和洗浴的热水,还有人送了衣服过来,但韩伊宁始终未出现。
收拾妥当后,沈小曼躺在比自己家里还要软的床榻上,她闭上眼睛,思考韩伊宁的突然出现会带来多大变数。
第二天她早早醒来,享受了丰盛的早餐和午餐,还有一上午在房子内外各处随意走动的自由。
直到下午,沈小曼才再见到韩伊宁,审讯地点换成了这座房子里一个办公的房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慵懒地泼洒进来,沿着桌面边缘流泻到地上,韩伊宁坐在办公桌后,等着沈小曼的到来。
沈小曼被下属客气地请进房间。
两个人这回才真正看清彼此现在的模样,不过视线的相接仅仅是短暂一瞬。
沈小曼在对方眼神的示意下,坐在桌子的对面。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房间里到处都有日常使用的痕迹。
在看到笔筒里掩着的那支熟悉的钢笔后,沈小曼明白过来,这里是韩伊宁的一处住所。
“我在母亲死后就搬回了公馆住,只是偶尔会来这里住一下。”
韩伊宁看出沈小曼有所发觉,便没打算再隐藏。
沈小曼点一点头,平静如水的双眼慢慢看向她,等着她开口。
韩伊宁收回目光,翻开桌上的案情报告。
“你说陆怀竹那天去你家找你与你发生口角与打斗,正好被来找你的陈阳撞到,陈阳与对方撕打起来,让你先离开,去大路上的那家咖啡馆等他。”
“你半路遇到正往家走的妹妹沈小翊,于是先送妹妹去城郊的姨妈家里,由于天色已晚,你只能等第二天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