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举起桌子上厚厚一本大红皮的《刑法学》盖在脸上,吐字越发铿锵。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空教室,实在对不起!”
姚眷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一瞬间感觉自己眼珠都给烧胀了,这教室太大,他跟徐来之竟然谁都没发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那人语调仍慢吞吞的:“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总觉着要是再不出声就来不及了。”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走,打扰了!”姚眷说着就要往后门奔。
他一秒钟都没脸留在这了,心中唯一期盼的就是这人看不出他的学院和专业,更没看清他的脸长成什么样。身后徐来之却扯了他一把,硬叫他停住脚步。
姚眷挣了挣,没挣开,徐来之变本加厉地将他往刑法小子那边拖。
“干什么你!”姚眷臊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奈何徐来之手劲儿大,硬给人拎过去,到了台阶下六七阶的地方才松开。
不等抬头,一副巨大墨镜从天而降遮在姚眷眼前,大半张脸都被挡在形状夸张的镜片之下。
徐来之踩着锃亮的皮鞋走上去,很闲适地往那人身边一戳。
“干什么?”对方警觉起来,又把那本厚实的教材当做盾,抵在胸前,“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徐来之递上一张很和善的笑脸,松松散散靠在桌边上,目光在阶梯教室里飘了一圈没见到监控,最终落在对方桌面手机上。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来随便划了几下,调出个支付页面,示意对方输入账号,又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
竟是要给人家封口费。
“不是,我又不打算说出去,我就是在这复习而已——”对方也傻了。
徐来之又“嘘”了一声,眼睛眯起来,缓缓眨了一眨。
他长得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周身气质放在一众学生仔和教职员工里,又锋利得出挑。这一套动作很快就把小法学生唬住了。
“有的事儿按自己的方式去办,心里才踏实。”徐来之勾起嘴角笑了笑,“也算是打扰你的补偿。”
横祸与横财一字之隔,法学生瞧瞧台阶下遮遮掩掩的姚眷,又看看大有“你不收我就不走”架势的徐来之,只好报上了一串支付宝账号。
“打过去了,你看一下。”
徐来之利落地转了款,催促对方查收。
那学生点开支付宝眼睛立时瞪圆了——“八千?!”
“对,收到了?”徐来之弯腰凑过去跟着他一起看。
“收,收到了,这没必要吧……”还不等法学生把话说完,手机就倏地被徐来之抽走了。
“收到了就好,刚好今天你的手机丢了,可以换个新的。”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捏开了那支旧滑盖机的壳子,将电池板下头的小小si卡拆下来丢回给原主,最后将机器干脆地掰断成两节。
法学生一声惨叫卡在嗓子眼儿里,前半截是为了音容宛在的手机,后半截是为了从天而降的八千块。
待他从悲喜交加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偌大的阶梯教室早就又剩他一个人。
“不是徐来之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被塞进q7时,姚眷终于从羞耻中把自己拔出来,投入对罪魁祸首的谴责。
“就算怕他偷拍,也没必要把人家手机折了吧!”
徐来之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慢悠悠开过校门口减速带:“哟,二宝这么开放了,都不怕自己亲嘴儿照片被人捅网上了。”
“不是,你——”
“什么时候咱们俩的事儿也知会一声你妈?”
姚眷发现自己跟这人就是距离产生美,半个月不联系挺好的,见了面一句话不想跟他说。
“你这往哪开呢,让我下去,我要回家。”
“在回家呢。”徐来之闲闲道。
姚眷看着窗外南三环立交桥,这车明显是在往徐来之别墅的方向拐。
“我要回我自己家。”他拍了拍车门,“给你脸了是不。”
徐来之转头忽然很严肃地回答:“没有。”
姚眷心里那根线一下绷起来。
果然,徐来之下一秒就挑起眉毛,眼睛里像是存了一泓热酒,光泽闪耀又醉人:“没给我脸,但给我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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