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是久久的沉默,久到陈婉清以为方雨桐睡着了,正要有所动作时,方雨桐又开口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陈婉清明白这人在说什么,她的不自觉握紧门把,片刻后突然泄了力:“没……不生气了。”
方雨桐笑了两声,似乎不太相信,陈婉清便没再管,关上了房门。
可她刚转过身,打算去关上客厅的灯时,身后的卧室门突然被打开。陈婉清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目瞪口呆地看着穿好衣服的人:“你做什么?”
方雨桐走去玄关穿上鞋子,头也不抬道:“我知道你觉得别扭,所以我自己去外面的酒店住。”
“哈?”陈婉清不解地皱起眉头,可也没有劝说。
等到大门关上,她缓缓走去阳台。一会儿后,在下面看见了方雨桐孤独的身影。
陈婉清顿时烦躁地啧了一声,长叹一口气,而后快步走去玄关换鞋,坐着电梯下去,快速跟上方雨桐,但她没有上前,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知她们走了多久,陈婉清只知道自己的鼻子已经冻僵,闻不见气味。她的耐心告急,快步走向前一把拉住了方雨桐的手:“你发什么神经?”
陈婉清很少这么骂人,她性格随和,和别人起不了什么矛盾,这句话已经是她十分生气的时候才会说的。
她看着蹲在路边的方雨桐,心中气急,又觉得有些委屈。明明被抛弃的人是她,为什么到头来哄人的还是她?
陈婉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这样站着,脑中不断浮现高中的一点一滴。
时间渐渐流逝,陈婉清心中的气也在寒风中消散,“起来,要说什么回去说,非要在这里吹冷风?”
方雨桐蹲在路边,埋着头问道:“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陈婉清张了张嘴,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沉默片刻后,她从口中挤出一个字:“……是。”
一瞬间,方雨桐站起了身,一下抱住了陈婉清,陈婉清有些不知所措,可听到方雨桐的哭声后,她还是回抱了这人。
她们心中都清楚,她们只能是朋友,只会是朋友。
同性之间想要在一起,除了两情相悦外,还要看双方的家庭条件。这个条件不是指经济物质,而是指思想。
方雨桐的家庭可比陈婉清的要糟糕许多。
相拥的两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车内,有两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
闻鸢目瞪口张,嘴张得老大,良久才言语:“……你说的对,陈婉清喜欢方雨桐的可能性比喜欢你要多的多。”
简千雪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双手不自觉握紧方向盘,她紧紧盯着,连绿灯亮了都不知道,还是听到后面传来滴滴的喇叭声,这才拉回她的思绪。
汽车启动,简千雪的目光还是黏在那两人身上,思绪又飘远了。
脑中突然闪过了自己不愿回想的一幕,停电的学校中,月光透不进黑暗的教室,方雨桐凑上去亲了陈婉清的脸颊。
那个女孩(一)
“你是不是化妆了?”
“啊?”简千雪皱起双眉,不解地看向面前的老师。
今日是高中开学第一日,学校规定家长不能进校,于是简千雪只能自己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心中正窝火呢,结果还被检查的老师拦下。
进校的学生在将寝室收拾好后,要去领军训的服装,所有学生都要在那里接受老师的检查,主要是检查学生有没有染发,女生有没有化妆,男生有没有留长发。
简千雪没有化妆,回道:“我没化妆。”
但面前的老师看起来还是不怎么信:“那你的嘴巴怎么那么红?”
简千雪有些无语,什么时候嘴巴红就是化妆了?何况她这是天生的。
天气炎热,简千雪心中难免起了烦躁,她伸进裤兜里,想要掏张纸出来,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时有人从旁边递过来了一张纸巾,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女生。这女生留着厚重的刘海,戴着一个奇丑无比的眼镜,可双眼像是含着月光。
简千雪最终没接,她不随意接受别人的好意,尽管只是一张纸。她摆了摆手道:“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没有纸,她就直接用手背擦了擦嘴,而后抬起来让老师检查:“上面没有红印。”
发现真的错怪了,老师也不觉得尴尬,直夸简千雪气血好,随后又问她身高体重,给了她军训服装。
简千雪接过就转身离开了,离开时她发现那个递给她纸的女生并不是站在她身后,而是隔了好几个人。
她心中顿时起了一丝怪异,觉得有些违和,如果这个女生真的是个胆小的人,那为什么会跨这么远主动给她纸?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她的兴趣,只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
在寝室换好了军训服装后,简千雪按时到达了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她惊奇地发现,那个递给她纸的女生也在这个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