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道:“没有,那位王爷在府内气得砸东西,将下人全杖责了遍。”
宋折转而问道:“程壹伤势如何了?”
杨叁没想他话题转这么快,愣了会才接上:“自从那日用了那些药罐,他伤势好转许多,今日已能下地行走,过几日应该便恢复好了。”
宋折嗯了声,放下杯子,正待再说什么,眉峰一凛,望向后门,杨叁察觉到他的侧目,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转身挡在宋折面前,望着映射在门扉上的黑影道:“什么人?”
黑影敲了敲门,清嗓压粗声调回道:“显威镖局二少主燕谌。”
杨叁刚来恭州时便听说显威镖局有两位少主,不过恭州城内许少人见过这位二少主的容颜,他和程壹自然也没见过,现在听到那人自称燕二少主,面上不信,以为是从后院溜进来的刺客。
身后宋折压下他抽刀的手,冷声道:“给他开门进来。”
杨叁虽疑惑,但还是照做,收刀开门。
那位燕少主身量同他一般高,穿着银色锦服,脸带蝙蝠面具,高束发,步履带风,确实有股骄纵气。
可是,这身形为何如此熟悉!
杨叁不知面具下是江霖那张骄傲的眉眼,怀着半信半疑,退回宋折身旁。
“我与宋将军有话要聊,不知官爷能否退让?”
江霖见着杨叁迷惑的脸,心头颇觉好笑,压了笑意,故意粗着嗓子开口。
杨叁低头,宋折抬手轻挥,哑道:“在外头看会人,有什么事再禀报。”
杨叁狐疑地瞧了几眼江霖,不得已领命,转身往外走。
屋内只有两人,宋折不开口,气氛便冷着。
江霖坐在椅子上,松了嗓子说话:“将军不拆穿我?”
宋折抬杯轻抿,道:“你若想让他知道,我也可以叫他进来。”
“……那不必了。”
江霖斜坐在椅子里,叠着手靠过去,宋折没避开,任由他压近,待两人脸距几尺,江霖伸手抓住那条薄纱,宋折搁下茶杯,摁住他的手。
“莫要动手动脚。”
江霖盯住薄纱后面那双眼,是闭着的,正如桂清所说那样,瞧不见了,他敛起眉,抓住宋折那只手,道:“江某来看看,将军你是不是真的瞎了。”
宋折再没动作,懒懒道:“你到底姓江还是姓燕?”
眼前一轻,薄纱划过鼻梁,没了遮挡,强光照眼,宋折一时不适,紧闭双眼,偏过头避光。
身旁江霖没有开口,气氛安静,只听得彼此呼吸起伏,宋折冷下脸色,脑中闪过一缕慌乱。
若江霖骂他瞎子或者感慨几句倒还好,但他偏偏一声不吭,宋折竟也不敢睁开眼去看一下那张脸的神色。
“如何,本将军没瞎,教你失望了?”心中匀出一口气,宋折松开眉宇,冷笑道:“你是为了给金续求情而来?”
“不是。”
江霖终于开口,神色严肃,抬起手托住那张微偏的脸,宋折毫无反抗,侧过脸,没有薄纱遮挡,那副闭起的眉眼乖巧万分,瞧着没有不同,只有眼角一片艳红。
没瞎,也没好到哪去。
江霖抿住下唇,低声道:“睁眼。”
宋折脸上掠过犹豫,似在掂量,江霖便静静等着,好半会,睫毛动了动,眼皮缓缓掀起,露出近是血丝的眼。
四目相撞,那双红眼逐渐漫上水光,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没入江霖的掌心。
动怒
眼泪?
瞧着那两抹浅浅泪痕,江霖掩不住错愕,一时呆住没动,宋折似没料到窘状徒生,也愣住几会,咻地闭上眼,不自在道:“眼疾所致。”
江霖回过神来,轻松一笑,道:“也是,将军这般威武神勇之人,想来这辈子都不会掉几次眼泪。”
宋折没应声,又睁开眼,水光隐于眼底,衬得眼瞳清亮,但四周红丝蔓延,对望时显出几分惊悚。
江霖摸上他的眼角,分开眼皮,疑惑道:“这是……雪盲?”
宋折喉咙里滑出一道轻嗯。
得他回答,江霖不觉得奇怪了,塞北多严冬,霜雪照地,极容易弄伤眼睛,但宋折在那戍疆多年,怎么会弄伤眼睛?
似是察出他心中所疑,宋折阖上眼睛道:“景春六十八年,塞外大乱,邬芪冲进营帐抓走了伤兵和妇孺,那帮蛮族生性残忍,以驱狼逐人为乐,经常将俘虏拖去冰山雪地……我的眼睛,便在那时伤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