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公公笑了起来:“不打不相识嘛,之前咱家粗心,没来得及让两位打个照面,今儿见一见,后边要做什么两边打声招呼。”
他放下茶碗,侧过身面向两人,慈祥的笑凝在燕雷霄脸上,话却是对覃岳松说:“这是咱恭王那边的人,显威镖局少主燕雷霄,瞧着岁小,心可伶俐着呢。”
覃岳松转而看向燕雷霄,唇角提了下,闪过一个礼貌的笑,眼中满是不屑,燕雷霄自然瞧见了,心里冒火,面上还是从容地回个微笑。
在覃岳松看来,镖局只是个随手就能打翻的扁舟,虽听说显威镖局的大镖头有些本事,但覃岳松作为杀手阁阁主,走的都是刀锋上的路,眼里自然瞧不上一个镖局。
他不仅看不起镖局,也看不起什么恭王。
偏的这个誉王又痴呆疯癫,要不是为了银子,他才不趟这浑水。
那边的燕雷霄同样窝着火,他年纪小,身藏疾病,为了向燕长烽证明自己才跑来京城,可这群老狐狸压根瞧不上他。
被覃岳松眼神一激,心头邪火猛涨,忍不住咳嗽起来。
“病……吃药……药……”
誉王扭着身,双眼纯纯地望向燕雷霄,耷下嘴角,欲哭不哭:“璟、璟儿去拿药、拿药!”
身旁两个奴仆见他挣扎起身,连忙用力压着肩头让他坐下,誉王要哭的表情变得烦躁,红着眼瞪向两人,低吼道:“……药、药!”
他挣得厉害,两人按不住,又不敢伤着人,额间冒出冷汗看向郑公公,后者摇了摇头,摆手道:“松了吧,带他到院子里去。”
两人喏了声,手一松开,誉王噌地移到燕雷霄腿边,抓住一双腿哽咽道:“跟璟、璟儿拿、拿药去……不疼……”
燕雷霄吓得瞪大眼,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憋得脸色涨红,那两个奴仆忙扑过来,双双撑起誉王,把人带去院子。
“燕少惊了。”
郑公公眉间浮出倦意和不耐烦,瞧着那头在院里自由奔跑的誉王,叹气道:“咱家王爷疯疯傻傻,但毕竟先帝遗诏上落着咱家的名字,咱还得伺候好王爷。”
燕雷霄咽了口喉咙,把那点痒意忍下去,覃岳松轻蔑地瞥了眼燕雷霄,端起茶碗一口灌完。
“给恭王的信去了,今天该是收到了。”
郑公公接着说:“宋折那边,届时会压着人回来,覃阁主,您这边人到时可别下手呢。”
覃岳松粗粗地嗯了声。
燕雷霄看向郑公公,哑了声问:“我家王爷回了京,真能安全回去?”
郑公公道:“燕少主您放心,太傅和娘娘那边打过招呼了,不会为难恭王爷的。”
提到娘娘,上座的宫女点了点头。
燕雷霄不再说话了,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角,要咳不咳,怕引来誉王,张着嘴喘出些热气来。
“时辰不早,都回去吧。”
郑公公看向那宫女,站起身。
燕雷霄和覃岳松也起了身,那宫女睁了眼,把官牌挂回腰间,看也未看三人一眼,微垂着头先往外走。
走到院里,那誉王爷扑向宫女,抱住双腿痛哭流涕,痴傻道:“娘……娘,璟、璟儿想你了……娘,璟儿要跟你走……”
阴差阳错
离开茶馆,街市还有商铺在外头悬着灯笼,石板路上没有人影,宋折纵马缓行,凉风徐徐拂过,有帕子遮着,虽看不太清路,但眼睛不至于难受。
这是多年前的老毛病了。
塞北有几座终年不化的冰山,到了冬季更是满目白雪,遇上天晴,冰雪也不化,邬芪将那里当做阿鼻地狱,不敢轻易踏入。
宋折被掳做战俘时,邬芪王的儿子阿奇耶律残暴无度,以杀虐俘虏为乐,经常把人拖在地上,自己骑马飞驰,听见战俘的惨叫便开心大笑。
宋折的眼疾正是阿奇耶律弄的。
他那时十二岁,和其他俘虏窝在脏兮兮的帐篷里,阿奇耶律牵着狼犬闯进帐篷,命人拿着棍子守在帐篷外头,松开狼犬的缰绳。那只狗没了束缚,呲着牙冲向人群里,吓得人群四处逃窜,但铁链锁着手脚,没跑几步便风吹稻草般狼狈地扑倒地上。
阿奇耶律舒心至极,狞狞大笑。
有的想要往外跑,外头的人乱棍砸下,一时间帐篷内嗷嚎和尖叫此起彼伏,堵在门口的阿奇耶律看见这副场面,笑容猖狂,那只狼犬为了讨好主人,扑向一个伤患,张嘴就要咬腿。
角落里的宋折拖着铁链跑上前,伸腿踹开狼犬,他饿得浑身瘦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见阿奇耶律这般对待京燕人,血气上涌,想也未想便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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