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屋檐上,有人端坐,秀发飘飘,披着玄色外袍,似在欣赏空中焰火美景。
“大人!”
江霖出声。
宋折回头,江霖进屋里放好衣服,急忙忙跑出来,在墙角下朝他挥手,踮起脚道:“大人,我也想看焰火!”
黑影落下,一双手揽住他的腰,腾身跃起,轻巧地将他带上屋檐。
檐上视野极佳,对面便是河岸,站在屋檐上能清楚看见岸上的一举一动。夏降节是绪州特有的节日,意在庆夏迎秋,这天街市不禁宵,城门不卡关,因此城中多是行人,河边尽是点放花灯的少男少女,沿街商铺摆摊,灯笼高悬,好不热闹。
焰火是衙门官兵在放,随着方才那声巨响,河岸两边一齐燃放,瞬间上空都是火树银花,璀璨夺目。
“好漂亮啊……”
江霖满眼都是绚丽的焰火,扬起唇角,笑得双眼弯起。
宋折侧眼瞧他,火光闪入空中,在江霖脸上投下斑斓的色彩,光明交替,那张脸时而亮堂,时而阴暗,只有一对狐狸眼明净。
那人脸颊微侧,宋折默不作声地转回视线,衣角很快被轻轻扯了下,江霖靠过来,指着那头掌声大响的杂院乐道:“大人,你看,那有杂耍。”
宋折平静地嗯了声。
“大人,塞北也有这般热闹的时候吗?”
“有的。”
“哦?是什么时候?”
“三月初春,鲁达巴克节。”
江霖翘起腿,在檐上晃荡,见宋折回答这么简洁,高兴的眼一下耷拉下来,忍不住道:“……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块木头?”
宋折:“……”
江霖望天,嘟囔:“问什么都只答两三句,让人接不上话,好生无趣……”他停下动作,回头,笑嘻嘻道:“以后嫁给大人的小姐可有苦头吃了。”
宋折握紧袖里的手,看向前方。
“你看你看,你又不接话……”
“你呢,这些年过得如何?”
“……什么?”江霖一怔。
“瞧你看着烟花便开心如孩童,这些年没看过吗?”
“哦……自然也见过,不过世人皆爱美好之物,先前见过,再次见到还是会高兴啊。就像大人特别喜爱的东西忽然出现,大人不会高兴吗?”
宋折忽的笑:“……自然高兴。”
“那便对了,虽然之前江某看过烟花,但今天再看见,心里自然十分高兴。”
江霖站起来,双手拢在眼前,眺望远方,嘴里念念有词:“大人,西街那里有人在卖糖葫芦、夹肉烤饼、乳糖圆子、桃花酥……”
说着说着,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两声。
江霖放下手,后背覆来一副温热的身子,腰上环过一只手,耳边落下沙哑低沉的嗓音:“抓稳。”
江霖还未反应过来,脚下腾空,宋折半搂着他,使起轻功掠过屋顶,江霖下意识抱住对方的腰,稀里糊涂间便落在一处街巷里。
落地时脚未站稳,宋折稳稳撑住他的腰,江霖晃了两下才站稳,回头朝宋折一笑:“多谢将军。”
宋折轻轻点头,松开手。
“大人也饿了吗?”两人走出巷子,街上行人来往,江霖似乎更开心了,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打趣宋折。
“看路。”
宋折睨他,提醒道。
江霖直起身,四处张望,苦恼道:“但是大人,我身上没带钱……”
话音刚落,宋折从袖里拿出钱袋,江霖眼睛冒光,哎呀一声,宋折把钱袋给他,江霖抛起钱袋,笑得眼角翘起:“大人刚才就想来这了吧?”
宋折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旁边吆喝的摊贩。
进了街市,江霖跟入水鱼儿似的,钻来钻去,瞧见好玩的就上手玩弄,嘴里尽吐出漂亮话,和摊主聊得津津有味,宋折落后他半截,走得不急不慢。
“诶,卖平安扣嘞!路过的瞧瞧嘞!”
身旁,年轻大娘卖力吆喝,宋折停下脚步,垂眼扫看摊铺上的珠宝玉石。
大多是便宜的珠宝,材质一般,但在灯具的照射下,满桌灿丽,有几个盒子分装着手镯、长命锁和平安扣。
“公子,瞧瞧,你喜欢哪些?”
大娘见宋折停在铺前,脸上堆满笑容,瞧他一身白素麻衣,身披玄色外袍,装扮虽随性,气质却不同常人,连忙迎上前,侃侃而谈。
宋折拿起一枚红绳翡翠平安扣,放在掌心仔细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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