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道长!”
那男人长篇大论,鞠手道谢,江霖忙托住他的手,嘴边说着“不谢不谢”,脸上马上展出笑容。
男人转身刚走,江霖按捺不住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只是没走一步,有男娃拉着一个精神萎靡、浑身恶臭的白发老人走来,江霖咣当掉回椅子上。
宋折经过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带着豆绿色冠帽的男人神情认真,屈起双指搭在白发老人脉搏上,眉头拧之又拧,接着托住老人下颌,凝神观察舌苔,奇怪地咦了声,从桌下掏出来一个类似号角的东西,抵在老人胸前,侧耳倾听。
一阵后,江霖直起身,提笔写字,瞄了眼碗里的几文钱,满脸不舍和心痛,最后还把钱全倒在那张纸上,小心折好后塞进娃娃胸膛内,张嘴嘱咐了几句。
那小孩扶着老人,弯腰鞠躬几遍后离开。
人一走,江霖捧着空碗,欲哭无泪。
“大人?”
瞧见宋折停马,程壹上前,顺着他的视线探头看了眼算命摊,提醒道:“晌午了,赵大人该等急了。”
李稳走后,赵属差人来请宋折去赵府,老任给宋折备了马,三人走出将军府,路过西直门,宋折忽然示意停下。
“程壹,你过去将那人接来。”宋折下马,嘱咐杨叁:“去赵府,告诉鸿琼,这顿饭便先不吃了。”
“是。”
杨叁领命,策马去赵府传话。
宋折转身走进旁边的百思楼,跟店家定要四层的雅间。
百思楼比别的楼高,雅间临街,视野极好,从窗边眺望,能把路上行人与城门看得清楚。
宋折临窗站立,清风吹过,他微微俯身,瞧见对面的阁楼与百思楼平齐,轩窗紧闭。
门口悬挂的牌匾上刻着四字——十里香阁。
“人到了,大人。”
不多时,门外响起程壹的声音,宋折转身,坐在椅子上。
“进。”
门嘎吱响,江霖背着包袱忐忑进屋,打眼瞧见面无表情的宋折,顿了下脚,硬着头皮走上前。
“江某见过将军。”
“坐。”
宋折示意面前的位置。
江霖乖乖坐下,飞快瞄两眼宋折。
宋折看他脖子,三日前受的伤好了,连割痕也消得彻底。
江霖顺下喉咙,伸手摸上脖子,主动道:“前几日在席上受的伤已好,多谢将军关心。”
“方才我瞧见你给一老人把脉。”宋折提壶倒水,沉眉道:“你一个算命的,如何知晓医术?”
江霖见他把杯子推到眼前,讷讷地道了谢,双手握住茶杯,低头吸了一小口才回道:“江某从师父那偷学的。”
“你师父何人?”
“……是位姓梅的山野村医,梅师父脾性古怪,未曾告诉江某全名。”
江霖紧张地扭扭屁股,解释:“虽偷学了医术,但江某才疏智短,并未精通,只会治些小伤小病。”
宋折失笑,想起江霖方才给那老人看病的手法,不信他真不精通。
“程壹。”
“在!”
程壹推门进来,宋折推过一个椅子让他坐下,程壹摸不着头脑,听话照做,宋折又伸过手,解开他衣襟,扯过里衣。
“你给他瞧瞧,中的什么毒,如何能解?”
窗外过风,程壹只觉凉飕飕,打了个寒颤,不信这神神叨叨的鬼道能治病,委屈地看向宋折。
“啊呀,这伤,如此严重!”
江霖凑上前,瞧瞧程壹红紫的肩膀,犹豫地看眼宋折:“将军当真信我?”
宋折端起茶杯送至唇边,饮茶一瞬,似有笑意闪过。
“你若能治好他,我自然信你。”
彼此刺探
宋折随口一说,苦的就是程壹。
第十根银针落在侧颈上,程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忍痛半天终于受不住,倒吸几口凉气,双脚蹬地。
“疼!大人,好疼啊!”
扎第五针时,程壹不小心打到江霖,宋折防他乱动,点了他穴,程壹只得老老实实窝在椅子上,任由江霖扎针。
江霖转动银针,扎进对应穴位,抽着鼻子哂笑:“马上便好,程将军您忍一下。”
程壹眼睛直得想杀人:“你若治不好……我!!”
余光瞥到宋折飞来的凛冽眼刀,程壹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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