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戒指曾被销售人员推销成了富有美好而永恒寓意的东西。
而向来唯物主义的甘阅明也短暂迷信了一次,把他的祈愿也附加在上面。
窗外的雨势逐渐猛烈起来,甘阅明心里的阴云堆积,无法再保持冷静。
“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十多年的时间,”甘阅明在给自己求一场死刑,“朝夕相处的日子,对你而言什么都不是吗?”
长久没得到回复,甘阅明追问:“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季谣被碎发遮着双目,看不清表情。
终于,他缓慢抬头,冷淡而确切道:“没有。”
季谣说:“一点都没有。”
甘阅明知道,这场赌注还是输了。不,从一开始就没有赢面。
他和季谣的博弈,永远是后者的胜利。感情之间的博弈,永远是无谓者的胜利。
甘阅明看着季谣,他好像一池凝固的湖,什么都无法吹起涟漪。
不顾呼啸而进的雨水,甘阅明降下窗户,将手上那枚戒指取下,扔进了瓢泼大雨中。
“好。”甘阅明说。这是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甘阅明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了好便再不拖延。后续几日,甘阅明如承诺中的那样,彻底消失在季谣生活里。
三日后,季谣出院,第一件事便回去收拾家中的行李。到达时才发现甘阅明已经提前搬离,房里空空荡荡,只剩衣柜里挂着几件季谣的衣物。
翌日,一位受委托的负责人找到季谣,带来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并不麻烦,甘阅明没有从父母处受赠什么,名下财产全是个人工资所得,协议上公事公办。
负责人告知季谣约定的时间。两日后,季谣在指定时间、指定场所,与甘阅明完成了离婚登记。两人全程没有任何言语,登记员应当也被提前嘱咐过,全程沉默地办完了手续。
这一日依旧是小雨。走出登记所,甘阅明并未撑伞,快步向停车处走去。
背影越来越远,甘阅明并没有任何回头的意向,季谣反倒将其叫住。
季谣朝他微笑:“不说句再见吗?”
“不用,”甘阅明不愿停留,“如你所愿,不会再见了。”说完又转身离去。
车在雨中启动,载着甘阅明驶向远处。
在他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季谣仍旧撑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似乎站着太费力,他蹲了下来,抱住双膝,伞也被搁置在旁。
雨均衡地灌下来,在季谣脚边的积水上,溅起持续不断的涟漪。
不幸
放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季谣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被放弃时就很简单。
在最久远的记忆里,自己也是短暂有过“家”的——虽然不知道能否被这样定义。
有alpha父亲,有oga母亲,有哥哥和姐姐,在塘窟有一片田,有过静谧的时刻,蓝天白云,微风轻拂,花香四溢。
所有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那场大雨带来诅咒,庄稼被淹死,那片田似乎也沾了邪物,再怎么想办法也长不出新苗,家里人一个接一个地生病,咳嗽、发烧,alpha父亲病得最严重,脸上长了一片红斑,看着有几分渗人。
养好了又得,得了又养,翻来覆去快两年没有停过。唯有季谣从头到尾什么病都没沾上,忙前忙后照顾家人。
受罪,生下来就是受罪的。母亲每天都要这么说。
家人不信医生,反倒去找那些算命的,求了几张符都没用。有一天听说一个老瞎子治这种病,辗转问到了地方,一家五口同去。老瞎子看不见但鼻子很灵,问了一圈,突然闻到了季谣的味道。
那时季谣还没分化,但身上偶尔会冒出一些味道。只是家里其他杂味太多,没人注意。
罪潭。老瞎子说。不吉利啊。
家里的变故终于有了归因。所有的不幸终于能有解释。
“是你让一切变得不幸的。”
“为什么其他人都生病,就你没有呢?”
我没有的。我什么都没做。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可以做什么的。
就算这么想着,也无从解释、无从反驳。日复一日的言语落在身上,不想听但耳朵合不上。好在听久了就习惯了,季谣不再觉得委屈和愤懑,只想时间更快一点。
习惯到,他们最终抛下自己时,也没有太多难过。
一觉醒来屋里空空如也。他们走得没有预兆,收拾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桌上只摆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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