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教授点头,“学科壁垒早该打破了。”
下课铃响时,林雨时迅速收拾东西,准备从后门溜走。
“同学。”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僵了一下,转身。
江临站在两步外,手里拿着那本《复杂系统导论》。
“你的笔。”他递过来——又是笔,一支她没注意滚落的彩色铅笔,赭石色。
林雨时接过,指尖再次擦过他的。这次她注意到了,他的手指有薄茧,大概是健身或者乐器留下的。
“谢谢。”她说,语气比咖啡馆那次稍微软化,毕竟他刚才的发言不算蠢。
“不客气。”江临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下一句话的边界,“我叫江临。”
“啊?……哦,我是林雨时”
江临很少会有像现在这种时候,脑内思绪不断,揣摩着酝酿下一句话要怎样开口。想要告诉她他知道,他托了认识的朋友,知道她学油画,性子很独,没谈过恋爱对外貌要求很高,他想说可以认识一下吗,但他想他的脸应该没能成为入场券。
最后他只是说“刚才课上说的双通路理论,其实有个问题我没提。”
“什么问题?”林雨时下意识问。
“那个理论基于fri研究,但血氧信号的时间分辨率太低,解释不了审美体验的实时动态。”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讨论天气,“我最近在搭一个高时间分辨率的eeg实验,如果你想了解,可以——”
“不用了。”林雨时打断,“我对脑科学没兴趣。”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江临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这是那个研究的预印本链接。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或者……画不出想要的效果时,也许可以看看。视觉创作和视觉认知,可能比我们想的更近。”
他把便签纸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没有硬塞到她手里,然后点头示意,先一步离开了教室。
林雨时站在原地,看着那张淡黄色的便签纸。上面除了链接,还有一行手写字:
“焦虑的曲线在数学上也很美——它们是试图逃离自身的轨迹。”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五秒,然后抓起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在她揉掉便签纸三分钟后,江临从后门折返,走到垃圾桶边,停顿片刻,然后离开了。
他没去捡那个纸团。
但他知道她看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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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时: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