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地下车库时,端玉掏出手机,线上通知丈夫自己将晚些时候回家。
聊天框顶部“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悬停七八秒, 对面只发来一句“好的,路上小心”。
真是惜字如金。也不清楚他一个人在家里做什么,端玉想,总不能又开始加班了吧?
雨刮器时刻不得闲,来来回回刮去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器械摩擦声混合大雨嘈杂的动静,隔着层车窗依旧属于噪音。
油门始终踩不下去,端玉却并不焦躁,她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斜前方一家炸鸡店,观赏招牌下手攥牵引绳,与耍赖的宠物狗拔河的主人。
“端玉姐,你喜欢狗吗?”沉修忽而发问。他没有顺理成章接下端玉搭他一程的好意,道谢的语气稍显腼腆和害臊,默不作声了两分钟,才重新开启话题。
“嗯?不喜欢也不讨厌,”端玉收回视线,老实作答,“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应该去问狗喜不喜欢她。
想到宠物狗脖子上的项圈,又忆起从前出门外在的见闻,端玉思维发散:
“你看那条狗,虽说已经被驯化了,成为宠物,但主人还是要用外力压制它,没有项圈和绳子,这条狗大概会冲进炸鸡店里。
但我也见过有人戴项圈,那些人看上去不需要额外的控制,感觉挺奇妙。 ”
“啊,这个……嗯……”
副驾驶的乘客犹豫:“毕竟狗没那么大脑容量,也听不懂人话吧,我想遛狗栓绳主要还是为了公序良俗,万一遇上怕狗的人,或者狗突然冲出去攻击人多不好。”
摸了摸腕上藏进衣袖内的金属链,沉修多嘴一句:“至于姐你说的人戴项圈……其实在亚文化里,那就是个常见的配饰,跟项链作用一样,和狗脖子上挂着的是两码事。”
“是吗?”端玉如醍醐灌顶,“是我误会了,用它搭配特别的衣服的确很协调。”
后半段车程,两人就未来的聚餐再度商讨时间地点,沉修为母亲夸张的自来熟感到抱歉,端玉笑着说没关系。
事实上她没能聚精会神听沉修讲话,脑海中莫名频繁闪过项圈。
依靠存放于记忆中的画面,端玉对比人狗之间的使用差异,发觉尺寸、款式等方面区别不小。
紧密贴合人类颈部的皮革造型更精致,环扣喉管,细致地勾勒脖颈轮廓。
幻想里,黑色项圈缠绕苍白的肌肤,皮扣恰好碾着喉结。端玉陡然怔住,把持方向盘的手差点没收力,损坏又一个更换不久的保护套。
她迷惑地眯眼,好似导师查看学生刚交上来的论文。
“姐?怎么了吗?”一无所知的沉修问。
端玉随意应付两声,她做好打算,回去要详细了解人类佩戴的项圈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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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同学家的沉修顺利着陆,他一手拎购物袋,一手左右挥挥同端玉道别,表达完谢意便匆忙跳进单元门。
临下车他迟疑一瞬,说脚后跟好像踩到什么坚硬的小玩意儿,和端玉一起搜寻却了无收获。后者让他趁雨势减小赶紧走,自己则伸手摸入座椅下方。
什么也没有。丈夫是不是也说过座椅下有东西?
瞧见车头旁的单元门打开又闭合,周围没一个人影,端玉索性分出条触手塞进去。
柔软灵活的末端扫过地垫,卷出一枚小小的钥匙。
“钥匙?”周岚生凝视端玉摊开的手掌,金属钥匙平躺其间,“这不是我的。”
“也不是我的,可能是谁落下的。”
端玉抬高另一只手揉搓一缕头发,她合拢掌心收起小钥匙,猜测它属于宋徽或者沉修。不算自己的丈夫,近来坐上副驾驶位的无非这两人。
仿佛履行约定俗成的义务,触手迂回往上包裹周岚生的腰,有意无意挤压他如今分外敏感的腹部。
容纳卵的腹腔曾经险些被刺透,血只冒了几滴,像是没什么大碍,然而痛感真真切切存在着,周岚生至今不愿碰那块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