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8章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毕竟,我再怎么潇洒,除非想被当作恐怖分子,开直升机上五角大楼撒美钞,否则哪里花得了那么多钱?”

他沉迷在资本市场中抽丝剥茧洞悉先机的挣钱过程,结果只是过程的正反馈。

陈辛又安静很久,最后回他:“这样也好。不过你还是再想想吧。”

房间变得安静,逐渐线上会议室的人也退出,沈砚可能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吃了药,药效上来的缘故,有点昏昏睡去。

时间很晚,方亦处理完工作,床头灯勾勒出沈砚轮廓,方亦慢慢起身,走到床边。

沈砚没察觉,没醒,这样的样子,方亦在无数个深夜,见过无数次。

只有在这种时候,沈砚脸上那些平日里坚硬的线条才会柔和下来,不设防,比醒着的时候更好亲近,方亦曾无数次在心里默默描摹过这张脸的轮廓,从凌厉的眉骨到紧抿的唇角,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沈砚生病寥寥无几,身体素质好得令方亦时常感到羡慕甚至有些嫉妒,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用廉价的再生材料勉强3d打印出来的模型,而沈砚是用优质的304h精钢一体锻造而成,坚固、耐磨,能抵御一切。

不知道什么原因,沈砚在睡梦中,无意识虚虚向方亦他这边靠拢了些,靠得很近床沿,几乎要掉下去一样。

但沈砚睡觉很安分,不会乱动,很多次方亦醒来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沈砚的脸,和亘古不变一般的睡姿。

沈砚睡觉也好似没有过多偏向,朝左睡还是右睡,都可以。

方亦静静看着沈砚,莫名想,他们之间,似乎总存在着难以同步的时差。

生活的节奏有时差,情感的步调有时差,连睡梦中的呼吸频率,都仿佛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数小时前沈砚在看他,如今他在看沈砚,却没有对视的时候。

手机又有新信息,是丹尼尔。

丹尼尔还没睡,说今日在花店见到一种花材,觉得方亦可能会喜欢,因为在社交平台上看过方亦的主页,上面有之前陪姜心唯看展时,随手拍的几张花卉照片。

丹尼尔订了一束送到方亦入住的酒店,又体贴地提前告知,担心明日突然送达,会显得过于唐突。

丹尼尔足够绅士,足够礼貌,也足够周到,但方亦想,就算和沈砚分开,他应该也没有想和丹尼尔发展任何超越友谊关系的打算。

不是因为丹尼尔不够优秀,不够英俊,不够有钱,事实是,方亦想不出自己还会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

似乎一段失败的感情,将他所有的情感审美牢牢固化定型,如同将水泥倾泻倒下,淋在他头上,水泥柱子不知不觉间浇筑而成,死死禁锢,将他嵌在其间,动弹不得。

直到这一刻,方亦才惊觉自己这些年真的改变了许多,在某些方面,甚至变成了自己曾经并不认可的模样。

比如从前遇到不想深入交往的人,他会坦然告知自己心有所属,或者直接表明自己的感情现状。

坦荡是座右铭,是一个人无所畏惧的体现,没有畏惧,就没有软肋。

可现在,他却像一只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的螃蟹,用外壳抵挡所有人的窥探,因为不想说,不愿提,不想解释,因为内里真的狼狈不堪,连自己也难以面对。

方亦伸出手,手心轻轻贴在沈砚的额头上,触了触额上的温度。

依旧有些发热,方亦的手搭在上面很久,才轻轻放下。

方亦又在床边坐了很久,眼光不一定有在看沈砚,但也不知道是在看地板,还是在看哪里,沈砚睡得很沉,对此毫无察觉。

后来很晚,沈砚烧退了,方亦关了电脑,调暗了灯,离开了房间。

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方亦觉得自己的心里住了两个小人,一个在声嘶力竭地叫嚣着紧握不放,一个歇斯底里喊着必须终止。

两个小人势均力敌,扯来扯去,扯得他很痛。

方亦忽然生出一种荒谬而强烈的渴望,想知道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一种药,能像乙酰氨基酚控制住感冒、控制住头痛一样,能控制住他的心情,控制住他的痛苦?

反向列车

一场感冒发烧不过几日,方亦和沈砚勉强找到一点儿能够平和相处的模式。

酒店房间成了临时办公区,方亦在处理积压的邮件和项目报告,沈砚也在另一端开着会议,键盘敲击声和低沉的对话声交织,时断时续。

到时到点,就到酒店餐厅吃饭,席间交谈寥寥,除了同床共枕,似乎一定程度上,回到从前的某些时候。

但到底有什么东西变了,像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在中间,看不见,摸不着,却切实地阻碍了呼吸。

他们都说不出来那具体是什么,却也似乎隐隐论证了,从前的相处是不对的——

如果情人相处成自习室里两个互不打扰的拼桌人,客气、规矩、界限分明,那也不是很正确。

其实方亦这趟的行程也结束得大差不差,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