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来大喊道:“林念!它不伤害你!和她说话!”
林念瞪大眼睛,声音颤:“说、说什么?”
终来:“安抚它随你怎么说!”
林念深深地吸气,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轻轻叫了一声“宝宝”。
满屋乱窜的鬼手黑气忽然微微一滞。
林念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宝宝。”
黑气彻底停了下来,无数鬼手凝滞在半空中,显得可怖又怪异。
林念说:“是我的错……我不是不要你了……是我没法留下你。”
黑气一动不动,似乎在理解她的意思,又像是在等待下文。
“宝宝,”林念轻声说,“你留在我这里,妈妈没法把你生出来,我们会一起死掉的。妈妈想让你去更好的地方……你不用再被困在我这里,你可以真的投胎、当个真正的小孩子……”
也许是真情流露,说着说着,林念开始啜泣,她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但那只小鬼竟然像真的听懂了似的,凝滞在半空中不动的鬼手居然一点一点变淡,很快化成了黑雾,满屋的黑气逐渐聚拢到一起,再次凝成了一团。
可也就到这里了,后面任凭林念怎么说,这团黑气都不再变换,它只是在原地盘旋,既不愿消散,也不愿意回到林念肚子里。
它好像很混乱,不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又好像很害怕,害怕岑非云的剑、害怕妈妈抛弃她、害怕不能出生、不能投胎、不能留下。
场面陷入了僵局。
那团黑气久久等不到想要的回应或许它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竟又隐隐有再次暴走的趋势。
岑非云见势不妙,握紧了剑柄,眉头皱得很深。
终来忽然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两枚铜铃。
他想起凌虚道长说过,双阴鉴既能探查阴气、又能捋顺灵气,他很容易被阴邪鬼怪影响陷入混沌,每每出现这种情况,铜铃声都会响起,他很快就会清醒。这么几次下来,终来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东西的神奇与宝贵之处。
既然能捋顺……那对混乱暴走的鬼气同样有效吗?
终来没有过多犹豫,他重新走进屋内,顶着岑非云迅投来的不满意的视线,快走到那团黑气前,抬手就往里伸。
他这种犹如莽夫般的行事作风实在让人难以预料,又太让人没有防备,即使岑非云已经见识过好几次,这次依然没有提前猜到他要干嘛,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岑非云只觉得一股无法言明的恼火涌上心头,气得上前要把人抓住丢出去,却忽然听到清脆铃声,蓝莹莹的灵气竟然从终来手上溢出,渗入黑气团里,奇迹般的将躁动的黑气安抚了下来。
终来见有效,顿时喜出望外。
能短暂控制住黑气不再次暴走,至少给他们一些喘息空间,他飞快思考该怎么办本体还在林念肚子里,这种情况没法杀,何况小鬼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做过孽,直接杀了似乎也不合适。
它这么小,一心想着出生,度送去投胎才是最合适的。
可度不了啊!
终来焦虑地咬了一下嘴唇,隐约觉得这种“度不了”的情况有点熟悉,忽然灵光一闪,猛然回想起在灯笼巷时的事情。
现真相前,他们试图度陈阿大,但因其是百年阴煞、简单的度法不行,最后终来花光了功德余额兑了简易法器,岑非云简单开坛,才开始了下一步。
直接度不行,那正式开坛呢?
终来迅回头问岑非云:“能不能开坛度?你住在这里,东西应该都齐全,实在不够就你什么表情?”
岑非云意识到终来的举动是为什么之后,上前拉下他的手臂,解开那枚铜铃手绳,手绳竟然直接飘了起来,飞进了那团黑气内。
他咬牙切齿:“解下来就行,你伸手干什么?”
终来:“这不是情况紧急没想到吗……诶你先别急着生气,你先说开坛行不行?”
岑非云看了看那团黑气,也不得不谈回正题:“可以试试。”
终来点点头,声音平稳而沉静:“不知道能稳住它多久,你先布阵试试。缺东西就告诉我,我什么都……”
他说:“我什么都可以有。”
第章 恐惧的租客(十五)
岑非云没有找终来要什么东西,他就住在这里,需要的基本都有。
终来甚至都想不到他竟然在这么个看起来没什么生活气息、私人物品很少的房子里放了这么多东西,每个房间进了一趟,没多久就拎来一堆道具,麻利地布坛。
铜铃还在细细地响,半空中那团黑气在岑非云布坛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躁动起来。
林念是阵法的中心,岑非云让她坐在沙上别动,将茶几临时充作供桌,取了水在供桌周围洒了一圈。
水就是普通的自来水,终来亲眼看着他从厨房接出来的,但落在地上却泛起了莹莹白光,在逐渐暗下的天色中熠熠生辉。
黑气躁动越来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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