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话落,断霜刀倏然出鞘。
赫连绪没有丝毫给人反应的机会,刹那间,身影随刀而至,屋内十几名全都献祭给了两把刀。
燕栖岄低头将自己的衣裳穿好,本来他是没打算动手的,毕竟那些人都是冲着赫连绪而去,可谁承想,居然是他自己招来的。
他三两下穿戴好,没打算让赫连绪动手,“屋外的,我自己解决。”
赫连绪看着他,下意识提醒道:“他们有胆子派人活捉你,必定有高手坐镇。”
“那又如何,”燕栖岄一把拿过床边的覆雪剑,“我倒要看看谁想活捉我。”
两人一道出客栈,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春寒料峭的晚风吹动衣衫和青丝,燕栖岄大致扫了一眼周围的黑衣人,全都是来送死的。
真正的幕后者还没有现身。
地上还躺着白日里赫连绪杀死的人,尸体横七竖八,血液淌了一地,渗入泥土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有古怪。
如果说派这几十名杀手就想耗尽他的力气,那无疑是愚蠢至极,燕栖岄心下思忖,刚要往前一步,就被赫连绪抬手拦住。
“别动,不对劲。”
周围的黑衣人越发多,层层包围住他们二人,不同于前面那十几名一出场就动手,他们有足够的耐心。
耐心到像是在布置一个必死的局。
燕栖岄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覆雪剑的剑柄,他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还没待他看清,周围的黑衣人突然群起而攻之。
覆雪剑倏然抽出。
剑光如银月,不到一炷香,就将周遭围着的黑衣人尽数杀死,事情也逐渐越发古怪,燕栖岄能感觉到,这群黑衣人并不是真的想动刀剑,真正的意图是送死。
死在他们的刀剑下。
他不自觉蹙起眉,地上的血液流了一地,天上的寒月忽然被乌云遮住,周围瞬间暗了几分。
赫连绪:“别乱动。”
燕栖岄轻声“嗯”了下,哪怕对方不说,他也不会轻举妄动,这太古怪了,派了几十名杀手,就是为了送死?
哪有这种事。
不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来,脚下这片土地似乎有什么异样,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垂眸看去,只见地上的血液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有生命似的流动着。
燕栖岄低声,“快看地上。”
“看到了。”赫连绪语气微沉,“是阵法,以上百名活人血液而成的血怖阵。”
死的人越多,阵法就越强。
“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过。”燕栖岄随口说着,而后垂眸看着地上的血液由缓慢地流动逐渐加速,又问道,“我们能不能冲出去?”
这阵还没形成,强行破开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这个血怖阵怕是从白日就开始存在了,强行破阵只会受到反噬,还未必能破。”赫连绪低声说道。
说话间,脚下的血怖阵赫然形成,血液缓慢流动出一个个繁琐的符咒,泛着黯淡的红光,在阵法形成的瞬间,两人脚下倏然多出了一诡异的“敕”字。
头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乌鸦盘旋,凄厉刺耳的叫声像是在召唤不该有的邪物,地上的黯淡的红光逐渐变得妖艳。
“古籍上说,血怖阵可招厉鬼,直至杀死在阵中之人,血怖阵才会自行解开。”赫连绪低声同人说道。
“装神弄鬼。”
燕栖岄轻嗤,他才不信世间的鬼神之说,若是有,他杀了这么多人,早就被厉鬼索命了。
“你也信?”他偏头反问。
赫连绪语调寒冽,“不信。”
几乎是话音刚落,血怖阵上空盘旋的乌鸦扑哧着翅膀,叫声越发凄厉,血液就成的符箓也随之波动。
“嗬……啊……”
声音似是从远方传来,上空的乌鸦还在“啊啊——”地叫着,明明声音如此刺耳,但那道声音就像是完全盖过了乌鸦的叫声一样,清晰地贴在两人耳边响起。
夜风骤起。
覆雪剑的剑身轻微发出“嗡嗡”的震鸣声,燕栖岄皱着眉,握紧了覆雪剑,看着眼前这个幻阵,一切皆为虚,但也可化作实。
“幕后之人不出来,是料定这个阵法会把我们困住。”
话未落,一道强劲的阴风猛地攻向燕栖岄。
他反应极快,侧身躲开,那团阴风似是有意识般,见没打中人,立刻就融进了阵法中,而后从西南方向再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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