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萧祈……怎么样了……”
许青禾一边策马狂奔,冲出混乱的午门,一边快速答道:“小姐放心,殿下已经安全离开,在渡口等我们!”
听到这句话,霍长今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强烈的疲惫和痛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意识开始模糊。
……
渡口,江风凛冽。
马车旁,萧祈焦急地眺望着王宫方向,当她看到许青禾怀中那个浑身浴血、软软靠着的身影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疯了一般冲过去。
霍长今被许青禾和胡式微小心地扶下马,脚刚沾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身体软倒下去。
“长今!”萧祈一把抱住她,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沐华元留下的保命丹丸,塞进她嘴里,“咽下去,求求你,咽下去……”
远处王宫的火光还在闪烁,萧祈一人照看着霍长今。
周凛与胡式微迅速交代了几句,胡式微重重点头,立刻去安排船只。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周凛走到正在包扎手臂伤口的许青禾面前,沉默地递过去一个白瓷瓶。
“金疮药。”他声音低沉,目光复杂地看着许青禾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珍重。”
许青禾接过药瓶,指尖与他短暂触碰,随即飞快收回,看也没看他,只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多谢,保重。”
语罢,她便转身快步走向昏迷的霍长今和为其焦急上药的萧祈。
眼下,小姐的安危重于一切。
周凛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投入那片尚未平息的宫城战场。
他的殿下,还需要他。
这一夜,南诏王宫,血流成河。
当黎明来临,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建康城,继而传遍天下:
淑夫人郭妙商妖言惑众,勾结外敌,险些杀害北辰和安公主,意图挑起两国争端,现已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褚王陛下深感年迈体衰,自愿禅位于贤,即日起,由王太子褚筱继承大统,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一夜之间,江山易主。史书之上,功过是非,皆由胜利者挥毫书写。
而渡口边,一艘普通的客船悄然离岸,驶向茫茫江面,将身后的血腥与权谋、新生与秩序,都留在了那片渐行渐远的灯火之后。
船舱内,萧祈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霍长今,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她苍白冰冷的脸上。前路未知,但至少,她们此刻在一起。
第98章 【建康篇】怜语慰卿卿
江水悠悠,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霍长今是在一片颠簸摇晃中恢复意识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朦胧的光线渗进来,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是陌生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船舱顶棚。
身下是柔软厚实的锦褥,身上盖着轻暖的丝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的熏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绵软无力,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酸痛,尤其是胸口,闷堵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那夜单枪匹马杀出重围几乎是耗光了她的气血。
“咳……咳咳……”一阵无法抑制的痒意从喉咙深处涌上,她控制不住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扯着胸腔,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长今!”
守在一旁几乎未曾合眼的萧祈立刻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过后沙哑和浓浓的惊惧。她看到霍长今紧闭着眼,眉头痛苦地蹙起,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瞬间染脏了干净的枕畔。
“青禾!青禾!”萧祈慌乱地朝外喊道,一手紧紧握住霍长今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徒劳地想去擦那些不断涌出的血,却越擦越多。
许青禾应声推门而入,她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咳嗽声便已警觉。她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霍长今的情况,尤其是那溢出的血色,随即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对六神无主的萧祈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