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楹不假思索地点头:推荐。想起来合同,眉头拧了起来,可是违约金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跟你也没关系。
程季言打断她的话:我的书自然是我乐意找谁做就找谁做,说得夸张一点,我做书也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写书,是想自己写的被人看见,因为我从小就不缺钱。说到这裏,她笑了下,等等,你现在已经辞职了,可以直接走了吗?
可以。
还需要跟你那些同事打招呼吗?
不需要。来的时间短暂,感情不深,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那盆小多肉就留给下一位入职人员吧。
程季言从椅子上站起身,提议:那就换个地方聊吧,或者,在外面散散步?
商楹有些歉然地回:我可能聊不了太久,我妹妹还在医院,我想回去多陪陪她。
那就从这裏聊到路边吧,跟之前一样。
好。
两人出了办公室,来到外面的走廊。
程季言抬手指着院子裏的那棵抽了新芽的树:你看,商楹,春天真的来了。
她清清嗓:朋友,是春天了,驱散忧愁,揩去泪水,向着太阳微笑。
这是一首叫《初春》的现代诗开头,商楹也记得这首诗,接上后面的句子:虽然还没有花的洪流,冲毁冬的镣铐,奔泻着酩酊的芬芳,泛滥在平原、山坳。
明明说是聊天,结果她们念起了诗。
两人一路穿过走廊,踩过臺阶,越过洒满阳光的院子,路过那棵浅绿色的树。
直到来到半梦的路边,程季言才收了尾:友人,让我们说,春天之所以美好、富饶,是因为它经过了最后的料峭。她朝商楹盈盈笑着,商楹,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对吗?
对这个答案,商楹没有犹豫:对。
微风浮动,她对程季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程季言,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也谢谢你让我提前阅读了很精彩的《轨桥》,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拜读一下《幻星》。
程季言比了个ok的手势:等你忙完这阵吧,商楹,下次见,祝你愉快。
两人在半梦门口分开,商楹看着程季言的宝马扬长而去,站在原地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半晌,她走向不远处的宾利,坐了进去。
晚上,在楼照影回到月湖境后,商楹说了自己辞职的事情。
她看着楼照影明显有些意外的神情,出口的还是那套话术:我现阶段没有办法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没有办法在工作日待在办公室裏
看着她的挣扎,楼照影抱住她,揉着她的脑袋:没事,辞了就辞了,现阶段的确是小璇最要紧。
商楹回抱着她,眼睫有些湿润,闷闷地喊了声:楼照影。
嗯?
我小璇商楹连完整的句子都出不了口。
楼照影却明白她的害怕:小瓦,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终于,2023年3月31日。
david教授从德国飞来柳城。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今晚有无人留言!哦对!我还是要营养液!~~~
(1)处来源于网络资料
第90章
抵达柳城稍作休整, 待调整好状态后,david教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携团队来到商璇所在的省中心医院,参与到病患的诊疗讨论会裏。
这位德国全球神经科权威来华的消息早已在医学界掀起不小的波澜, 因为这场讨论会不仅是省中心医院的骨干到场,国内多家医院的顶尖医师也闻讯赶来, 只为抓住这难得的交流、学习契机。
这场讨论会开了足足三天, 期间反复研究着商璇过去近十年的所有历史病历、视频脑电图监测报告和各种脑部影像资料等,不漏过任何一处细节。
讨论会落幕的当日, david教授跟商楹这位监护人进行一场郑重的面对面沟通,他严谨地表达本次会议下来的结果:经过全面评估,病患具备病竈切除手术的指征, 这场手术将由我主刀, 但我必须坦诚说明两点:第一, 手术不会让她回到原有的智力水平;第二, 手术存在着一定程度的风险, 可能引发瘫痪、失语、大出血, 甚至死亡;第三,术后也可能会存在一些并发症风险。(1)
听着最后一个单词落下,商楹的面色有些发白。
她坐在david教授对面的椅子上,他今年五十六岁,比视频裏看上去儒雅些,这会儿只见他灰蓝色的眼眸裏没有丝毫避讳, 只有医者的坦诚与审慎。
商秋月在这两天也来了城区, 她听不懂这两人交流的英语, 可她看得懂女儿的表情, 最终也保持着安静,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询问什么。
但默默地拉住了女儿的手, 给予她力量。
会议室裏似乎静得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桌上摊着对商璇的术前评估报告。
好几分钟后,商楹努力稳住语调,但嗓音仍然有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