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人打过来,陆远峥怀疑周絮在耍他。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被动等待的状态,非常。
周絮放假后变得很忙。
周耀光找了份开旅游车的差事,出去一趟至少四五天,张岚假期里轮班,照顾表弟明明这件事就落到了周絮身上。
煎熬了两天,张岚休假,周絮才得空去了趟数码科技店。她之前一直用的是周耀民的旧手机,误摔过一次后,按键非常不灵敏,接打电话声音也不清楚。
周絮把旧手机折算成钱,又买了个新的小灵通,换了张新的电话卡。从营业厅出来,周絮又拐进了一家网吧。
周絮很久很没上qq了,险些忘了密码。等她重新登上后,按照池雨给的号码,顺利加上了好友。
浅唱~离殇&:【我就刚上线!你的头像和名字都好可爱,和你很像。】
周絮的头像是一只酷似汤圆的白色绵羊,圆滚滚地躺在草坡上。
浅唱~离殇&:【刚去看了你的空间,怎么什么都没有呀!qq秀也没有,你看我的,好看不?】
周絮的账号是周耀民帮她申请的,所有添加的好友,发放的动态,都会被周耀民知晓。所以新鲜劲过去后,她再也没登录过,也从未发过任何动态,以防周耀民多想。
周絮盯着对话框里被池雨装扮的花里胡哨的卡通人,打字有些艰难:【很好看。】
网线另一边的池雨得意的笑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引起了陆远峥的注意。
他凑过来,眯了眯眼,戏谑道:“一只羊?你网恋对象啊?”
“才不是!这是周絮。我们就刚加上好友。”
屏幕的冷光照在陆远峥幽深的瞳孔里,他对池雨说:“你把她qq发我。”
2007/灰色轨迹
网线这头,梁译的消息冷不丁弹了出来。
梁译:【你终于上线了。】
一只羊:【密码忘了,刚找回。】
梁译:【以后还会上线吗?】
一只羊:【不确定,有事给我发短信吧。】
周絮敲过去一串数字,是她新换的电话号码。
梁译:【ok,我手机号还是那个。还有,其实我也不经常上线。你知道的(汗颜)】
周絮回了个“理解”的表情包。
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周耀民被捕之后,之前和他熟络的朋友对他们家避之不及,切断一切关系来源,包括梁译的父亲,也一再告诫儿子,不要再和周絮联系。
梁译却顾念同窗旧情。
在周絮读中学后,母亲就远走他乡,多年杳无音信。婚姻的分崩离析,让周耀民开始以事业上的平步青云来彰显成功,也逐渐模糊了家庭和单位的边界。
周絮已经忘记一向温和的周耀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专制独断,说一不二,对她的生活全方位介入。
刚开始只是裙子和头发的长短、吃零食的频率、作息问题,慢慢的就渗入到了周絮的朋友圈。
母亲走后,她只能依赖父亲。父亲的不怒自威于彼时的周絮而言是不可逾越的规矩,她很怕父亲生气,也怕他失望。
当班主任突然把和周絮坐了很久的同桌换成梁译时,班主任没有告诉她原因,但她很清楚,无非就是父亲发现了她书包有一本《神雕侠侣》,来自她的异性同桌。
周耀民似乎并不担心两人会早恋,因为他知道梁译是极为守规矩的优绩主义者,而且梁家的家教更严苛,梁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情感这方面,就算有,也会被压灭。
相比其他同龄人,周絮有着最好的生活条件和教育资源,却丧失了话语权,她的抵触,她的压抑,她精神方面的痛苦和疑惑,于周耀民而言不过是青春期孩子正常的心理,是应该被磨炼的心性。
那些不知所措的瞬间都被周絮以自己笨拙的天然的方式消解。
以至于无数个时刻,在父爱的折磨里,周絮都卡在自我和女儿角色之间的裂缝里,被其中的砂砾磨擦,碎成一片一片,在抽丝剥茧的生长痛里,她逐渐远离热闹,而趋于静默。
后来,梁译确实成为周絮青春时期最常接触的异性,成为她了解异性的一个主要渠道。他们不仅在学校里朝夕相处,也时常在饭局或者游玩时见到。
但周絮接触他并非源于好感,而是出于安全,毕竟这是他父亲为她挑选的朋友。
京阳十月,秋意正浓。梁译的书桌上堆满的试卷和练习册却挡住了秋景。
他看了眼,发现上网时间快到了,便立刻打了一行字:【老师和同学都很记挂你,订的试卷还有资料都有你的一份,你给我个地址,我邮寄给你。】
周絮想了想,敲下了学校的地址,并回复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