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烛道:“让殿下见笑了。”
“谢昭昭!”成亲三十载,他头一回喊了谢昭昭的全名。
谢昭昭回头望他,慕容襄这才看到,她的眼里暗暗闪着泪光,叫他忍不住一怔,继而生出了懊悔。
他想起她适才按住自己的那只手。
他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竟忘了注意她按住自己的指尖其实也是一片冰凉。
“我说过,我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若想做娇养长大的闺阁小姐,我便一辈子把她捧在手心里,可若是她想做刮去腐肉的利刃,我便要助她把刀刃磨得更锋利些,唯有这样,才能把腐肉割去,而非被当中筋骨伤了刀刃。”说完,她望向慕容晏,声音沉沉,“晏儿,娘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想好了吗?”
慕容晏专注地看着谢昭昭的眼睛,认真道:“您和爹从小就教我,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们这样教我,是因为这是天下的公理,人人都要遵守,可等我长大后才发现并非如此。若守法之人守法却求不得公道,而无法之人乱法却能锦衣玉食逍遥自在,若为人臣者只求官途顺遂而不顾百姓死活,为人上者只守皇权不问社稷,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天下……”
许是顾及长公主还坐在上面,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
可即便不说,所有人也都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