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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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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的日子。”

曲非之顿时心头猛跳。

还不等他细想,两侧的狱卒便都为了上来,将他叉倒在地。

慕容晏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像一把火,烧得他五内俱焚:“济悯庄到底是何原委,你还不速速招来!”

那铡刀终是落下来了。

无头尸案(16)白玉樽

启元十一年是个很平顺的年份。

春日无旱,夏日无涝,秋日无蝗。只要熬过最后三个月,无灾无疫无人闹事,等过完腊月封了印,便是稳稳当当、顺顺遂遂的一年。

但是对于京兆尹曲非之来说,这一年却不太一样。

这是他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的最后一年。

大雍朝官员原本是五年一小考,十年一大考,如此百余年未有更改,但自十一年前幼帝继承大统、长公主掌权以来,为了防止官员在当地与当地豪绅勾结,便改为了三年一大考,五年一小考。

如今曲非之已经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待过了第四个年头,四年前,他自越州升任京中,等到过完明年春日,便将由吏部考核五年功绩,决定去留。

京兆尹在京官遍地的京城中虽算不得什么地位显赫的官职,却也是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曲非之心知不少人对他坐下的椅子虎视眈眈,而以他的能耐,是断然保不住的。

不说别人,就说工部尚书的儿子梁实,同他走的是同样的路子。当年他自越州离任,梁实便接了他越州知州的位子,待到任期一满,不出意外,他此番应当是要回来顶自己京兆尹的缺的。

曲非之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本就不是什么锐意进取之人,为官数十载所图求的不过一个“稳”字。别看这个“稳”字不显山不露水,但多少官员都是因为不够“稳”而官运折戟。曲非之自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然而走到今日,他心底却有了些许不确定。

前些日子,他同吏部侍郎江斫吃了几回酒。头几次两人不过泛泛而谈,点到即止,但最后一次,酒过三巡,江斫却忽然向他透底,大意是明年的官员任免,会把他迁出去。

江斫语焉不详,曲非之却不能不上心。想当年他自京外动到京中已然费了大力气,如今不过短短四载有余,屁股还没坐热,是无论如何不愿意再出京去的。

要是还像过去一样,十年一大考,哪里轮得到他操这个心。

只是他心里这样想,却不敢真的说出埋怨长公主的话来。

那日同江斫告别后,他便陷入了忧虑之中,面上虽不显,但寝食难安,终于叫师爷石术瞧出了端倪。石术是他在越州时收为己用的师爷,如今跟着他已有七八个年头,当年正是他出谋划策,才成功助他一举回京。

想到这里,曲非之忍不住同石术诉起了苦。

但他倒没指望石术能替他做些什么,石术此人,于迎来送往和解读政令一道颇有天赋,但他到底是越州人,与京中攀不上关系,就算攀上了些许,也够不到能影响他官途的位置。

却没想到,石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先是借着冬雪早至、天寒地冻的由头,让他上书陛下,起了一封建惠民堂的折子。而后顺利成章地入了小皇帝的眼,接着搭上了太傅秦慎的顺风船。

秦慎的孙子秦垣恺是小皇帝的伴读,曲非之上了启建惠民堂的折子后,秦垣恺颇感兴趣,不仅三番两次前来过问,还在选址一事上给出了许多建议。

承建惠民堂的时日,秦垣恺来得很是频繁,为此秦慎还专门找过他一趟,说是孙儿自幼顽劣,做事总是东一头、西一头只凑三息的热度,如今难得对正事起了性子,还望他多多担待,他日若有机会,必请他过府一叙,把酒言欢。

曲非之顿时就起了劲头。

他其实并不太在乎那些流民死活,不过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得不予以关注。城外的那些还好说,没有路引进不来京,叫他眼不见心不烦;但城里的那些个乞丐莽夫市井无赖,往日里没少和官府作对没少给他添堵,叫他烦不胜烦。

但如今这事却给他带来了切实的好处,不仅在陛下面前得了脸,又叫太傅秦慎过了心,曲非之已然忍不住在心里畅想起年后吏部考校完毕将他动去中枢官衙的来日了。

但是他的美梦没能做太久。

济悯庄挂匾的第一日,他按例去巡查,却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安排住在济悯庄中的,看起来各个都清秀白净,实在没有半分的流民样。

曲非之当然知道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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