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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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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坦荡荡。

就像元宵夜宴后毒发,他看着萧云琅的目光也是如此。

小公子只是真心实意在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萧云琅喜欢他的眼神,如今却在这汪清泉里感觉到了窒息。

他喉头发紧,手骨暗暗捏得泛了白:“你觉得护住我身份这件事,比你安危更重要?”

江砚舟觉得太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萧云琅道:“晋王栽个跟头,也比你去半条命重要?”

江砚舟一时分不清萧云琅是在发问,还是在陈述事实,小心翼翼点了点头:“……对。”

这轻轻一点,直接让萧云琅的心直坠冰窟。

对大部分人而言,性命肯定是最重要的东西,但人非草木,出于某些强烈的情感或责任,比如可歌可泣的爱慕、家国大义的凛然,有些时刻,会有更重要的东西凌驾于性命之上。

这无可厚非。

但江砚舟不是。

他对自己性命的漠视并不激烈,也不需要理由,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理所应当。

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无视到这种地步?

萧云琅喉头艰涩动了动,嗓音有点干哑,他微微前倾:“……你就没想过,其实你也很重要?”

江砚舟轻轻看了他一眼。

“但是比我重要的事还有很多啊。”江砚舟当然地说着。

“咔”!

一个沉闷又钝重的声音忽然响起,江砚舟惊了下:什么声音,不会又有刺客吧?

但声音很近,又不像。

萧云琅骤然松开被他捏出惊响的手骨,有点说不下去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我是希望你哪怕遇上事,也能先顾惜自身。”

江砚舟模样一如既往的乖顺:“只要不影响正事,能顾我自然会顾的。”

顾不上的时候呢?

就算了?

为了别人可以努力一把,再争一争,为了自己就没必要是吗?

萧云琅又回到了初次与江砚舟交谈时有过的无力感。

不同的是那时候他是一腔火气无处发泄给气蒙了,而现在,他感觉心脏被攥紧,密密麻麻的难受。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草蛇灰线,只是没被发现。

从相遇开始,江砚舟就没藏过,也没变过。

他不是对命运妥协,而是从来就没真正在乎过自己的命。

但他不像魏无忧那样,成天自怨自艾,把苦难写在脸上,写在诗里,让人一看就为他唉声叹气,知道他心有郁结。

把生死的念头写下来,有时候其实是挣扎着在向人求救。

可江砚舟通通都没有。

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救。

大家都觉得他像个谪仙,云淡风轻高居仙宫,是看破红尘的释然。

但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随时都能轻飘飘地坠下去,无声地摔个粉身碎骨。

他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甚至如果哪天他真的坠下去,也没人会发现他离开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江砚舟眼中从来没有过自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病入膏肓绝非一朝一夕。

心病要是一句话就能劝好,也不会有人哭诉无药可医。

还是头一回屋子里点着炭火,但萧云琅却冻得四肢发寒。

他不说话,屋子里就显得格外安静。

火光投射的影子好像皆是虚假。

可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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