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很多东西,可吃的从来不挑口味;
好像喜欢古玩字画吧,但那些东西总是欣赏后就搁在书房百宝架,束之高阁,不像其他藏家会把东西放在身边把玩。
什么都可以,其实也相当于什么都无所谓,甜的苦的无所谓,值钱的不值钱的也无所谓。
江小公子是真过得开心吗?
病了几场,人都瘦得没几两肉了,要是心里再不能快活一点,那过得该多难受啊。
王伯年纪大,总容易拳拳慈心,兀自犯愁。
太子也一样,王伯从西北王府,跟到京城王府、太子府,看着萧云琅从小孩长成少年样,一脚踏入京城腥风血雨。
可算算年纪,他又才多大,就得跟豺狼虎豹们争命。
如今再来江砚舟,一个两个的,都还只是孩子啊。
王伯叹气,他能做的,也就是守着这一方宅院,帮他们点点灯,顾顾家了吧。
待到月上柳枝头,银辉遍染,太子府内宅热热闹闹开了宴。
既然是家宴,就没那么多规矩,心腹幕僚、还有风一风阑等几个近卫也落了座。
跟皇宫的大宴一比,没有歌舞喧嚣,但大家伙儿面上的笑都真,屋檐下的灯、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都比宫宴更有人情味。
虽然没那么多规矩,但江砚舟还是和萧云琅同案坐在高座,萧云琅先举杯谢过众人为太子府的竭心尽力,这才开宴。
江砚舟终于见识到了那一道道名字深奥的菜。
原来有些菜他平时吃过的呀!
只是不知道名字而已。
不是说大宴的菜都有讲究、工序复杂么,那他平时就能随便吃到……
“想什么?”萧云琅忽的出声。
在皇宫里,他不能随时看向江砚舟,可在家中,就没有这样的顾忌。
江砚舟回神:“啊,没有。”
萧云琅亲自给他盛了碗汤:“没有就赶紧吃,你不能饿着,吃了饭才好进药。”
江砚舟拎勺,舀起汤里炖得酥软浓香的鸽肉,心说应该是所有幕僚平日伙食都一样吧。
太子给自己的心腹待遇是真不错啊。
如非必要,他不怎么喜欢在人多的场合扬声说话,因此只在旁边静静吃东西,听萧云琅跟其余人笑谈。
把酒言欢,潇洒风流,江砚舟一口口嚼着,看着这样难得放松的萧云琅。
真好啊,他想。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跟大家一起过节。
从前别人家热闹,他都是局外人,唯一对他好的那家,他也没能待到跟他们一起过年。
现在不仅能真正融入宴席,里面还有萧云琅。
他所有的运气,大概都在这儿了。
吃过饭,侍从们来清了桌面,每桌都送上了笔墨,还有一盏霄灯。
江砚舟这才知道,等下要放飞霄灯,笔墨是用来在霄灯上写祝福、许愿望的。
萧云琅提笔就落,龙凤凤舞,铁画银钩,两行堪称墨宝的字一蹴而就——
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他写完,发现江砚舟捏着笔,连墨都没沾,像在沉思,又像盯着灯发呆。
萧云琅想起他那一手字,这霄灯怕装不下太子妃几行心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飞快拉平了唇线,一本正经伸手:“我来帮你写?”
江砚舟立刻如获大赦,把灯推了过去:“好啊好啊。”
萧云琅提笔:“想许什么愿?你说,我写。”
江砚舟双手撑桌,捧着下巴偏头看灯:“我没什么愿望,殿下随意写吧。”
萧云琅握着笔的手一凝,他讶然扭头,对上江砚舟的眼:“没什么愿望?”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