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开了。
江砚舟跟受惊兔子似的吓了一跳,半块喜饼“啪嗒”掉在桌上,闯进屋的人原本气势凛然大步飒沓,却被这半块饼阻得脚步一顿。
江砚舟呆呆地看着提刀进屋的少年郎。
喜烛被他带进屋的风一刮,短暂晦暗之后,整个屋子都因为他的到来朗然生辉。
十八岁的太子萧云琅,玉树临风好样貌,眉锋如剑,眸如晨星,俊逸非凡。
金丝臂鞲束紧了喜服的宽大袖口,红衣猎猎,礼服被他穿出了武服的潇洒,少年意气,英姿飒爽。
萧云琅手上还提着把黑金长横刀,刀上还滴着血。
不像来洞房的,像刚杀完人,来杀下一场的。
史书上画,武帝膀大腰圆,脸宽身厚,是个威武熊厚的大水桶。
史书上说,武帝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上阵有儒将之风,以君子之态纳八方臣服。
江砚舟看了看带血的刀,又看了看萧云琅冷峻的脸。
温文尔雅的君子干不出新婚带刀闯新房的事。
他愣愣捡起掉在桌上的半块喜饼,目光呆滞一口咬下——
史书记载的,是不是有亿点点出入?
江砚舟觉得自己此刻神志不清,被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终于见到千古明君的激动,另一半是认知遭受冲击,他依稀听到了疑似滤镜咔咔碎开的声音。
好晕。
但江砚舟仍然执着地盯着萧云琅,努力睁大眼,不肯放过他每一根头发丝。
就是这样一个少年,日后居然将君临天下,成千古大业。
江砚舟头晕目眩却身残志坚,而被他咬着喜饼还一瞬不瞬盯住的萧云琅:“……”
初次见面,场面就相当诡异。
太子皱眉。
萧云琅动作只短暂停了一瞬,就迈步进门,撩开衣摆坐下,将刀血淋淋往桌上一拍,冷声开口:“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江砚舟手里的饼又掉了。
江小公子一捂心口,虚弱的身体再也镇不住翻涌的神思,猝不及防喷出一大口血。
萧云琅:“!”
鲜血溅上他婚服,把织金绣纹染得更加鲜艳。
新婚之夜,太子妃于新房内吐血三升,血溅婚房。
喜饼滚落在血里,强撑一天的江砚舟眼睛一闭,终于不堪重负晕死过去。
鱼羹
成亲当晚,太子婚房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没有洞房花烛,门口和屋内都伫立着带刀侍卫,黑衣金靴,身形笔直,个个宛如蓄势待发的利箭,肃杀之气弥漫在空中。
萧云琅冷着脸坐在桌边缓慢擦拭刀身,太医正在给江砚舟把脉。
太子的幕僚之一,萧云琅的心腹柳鹤轩柳公子端着袖子凑近床榻,低头看了看江砚舟。
肤若凝脂,桃面月容。
柳鹤轩喟叹:“好一个美人计。”
萧云琅擦刀的动作没停。
太医收回把脉的手:“回太子,太子妃殿下应是先天不足,体虚多病,本受不得累,加上近日心焦难安,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才咳了血。”
“万幸没有起热,老臣开个方子,按时服药,将养两天,这阵风寒也就过去了。”
风寒过去了,但娘胎里带来的体虚没过去,他那是咳血吗,那是银瓶乍破血浆迸,迸人一身。
受了惊吓,谁吓了他,我?
萧云琅擦过锋利的刀身:江临阙那老东西,埋眼线就挑这么半死不活的来?
那身子骨能替江家办事?
柳鹤轩坐回桌边,好像明白萧云琅在想什么,给自己倒了杯茶,施施然:“ 我看这人选就挑得很妙,容貌无双,再加上弱柳扶风,惹人怜惜,如果再有点智计……”
那真是百里挑一的绝佳细作。
柳鹤轩喝了口茶,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