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终于看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愧疚涌上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道月牙形的疤痕。
“当时肯定很疼吧?”
黎知韫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垂眼看着温竹泛红的眼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为她而起的心疼和内疚。
她不想看见温竹哭。
可这一刻,一股诡异又强烈的满足感却冲散了理智。
轻轻为她红了眼,甚至比为裴岫白时更红。
这个认知,让黎知韫话到嘴边的“没事”又咽了下去,她忽然改了主意。
黎知韫抬起眼,深深地看着温竹,点了点头。
她用一种格外低沉的嗓音,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疼。”
其实当时混乱中根本来不及想什么疼不疼,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温竹受伤。
那点皮肉之苦,远没有从前看见温竹为了裴岫白掉眼泪时。
心脏传来的那种钝痛更疼。
一个“疼”字,让温竹腔里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填满,涨得她眼眶发烫。
她再也忍不住,轻轻握住了黎知韫那只受伤的手。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而温热,唯有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带着一点点凸起的粗糙感。
“你放心,”温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等伤口再长好一点,祛疤手术,我也会陪你去做。”
黎知韫感受到她手心的热意,那股暖流顺着手臂,一路传到心底。
她看着温竹通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好。”
内疚有什么不好呢?
内疚也好,怜悯也好,只要能让这双眼睛里,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黎知韫带着温竹去了一家私房菜馆,见到了巫兰因。
餐厅藏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古色古香。
温竹还记得她,一个多月前在黎家老太太的生日宴上,这位巫小姐气场强大,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好久不见。”巫兰因看见温竹,笑着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巫小姐好。”温竹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落座后,服务员拿来菜单。
温竹接过来,熟练地点了几个菜:“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
巫兰因听着这一串菜名,有些惊讶地看向黎知韫:“你不是不吃辣吗?怎么点的全是辣菜?”
黎知韫面不改色地将菜单递给她,淡淡道:“你别管。”
巫兰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到时不时看一眼黎知韫的温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再多问,又加了几个清淡的菜。
等服务员下去,黎知韫才开口:“现在情况怎么样?”
“姜心心不愿意认罪。”巫兰因嘲讽地勾了勾唇,“裴岫白请的那个律师嘴硬得很,一口咬定行车记录仪只拍到姜心心去过,没拍到她动手,不能算直接证据。”
“现在已经把那个木桩送去技术科了,看上面有没有姜心心的指纹。要是检测到了,又要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了。”
话音刚落,菜肴陆续上桌。
巫兰因忽然抬眼,直直地盯着温竹:“姜心心现在在网上的风评算是彻底崩了,墙倒众人推。不过裴岫白目前看来,还是相信她的。”
“不出意外,她要是想把姜心心捞出来,估计会来找你们两个受害者,私下协调。”
温竹正在挑鱼刺的手,猛地顿住。
她们都知道,裴岫白绝不会来找黎知韫。
那会来找谁,答案不言而喻。
只剩下她了。
一顿饭吃完,巫兰因结完账,准备起身离开,“我要去桐城了,我就不该信你能早点把人带回来,之后有事你直接吩咐我秘书去做。”
黎知韫点点头:“走之前交代好,别让姜心心出来。”
巫兰因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
“你可真不客气,使唤我真是毫不手软。”
一点不耽误自己陪未来对象的时间!
话虽如此,她还是应了下来,毕竟她也想赶紧去桐城见知书和皎皎,过自己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看着巫兰因离去的背影,温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巫小姐了?”她小声问。
毕竟她才是受害者,可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做,事情就已经被黎知书和巫兰因这对妻妻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说是沾了黎知韫的光,但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黎知韫看向她,语气平淡:“没事,她不会在意的。”
“她脑子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