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个小鬼——穿着白色卫衣，脚上踩着那双灰色拖鞋，低着头的角度刚好露出后颈那一小截白得发光的皮肤。他的头发还是有一撮翘着，怎么看怎么呆。
霍南瑾觉得胸口有点闷。那种感觉和昨天晚上在车里一样，和今天早上看他吃煎蛋的时候也一样。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软软的，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他移开目光，走到客厅，拿起那个塑料袋里的纸盒子放在茶几上。
“给你的。”他说。
温书予愣了一下，走过来看着那个纸盒子。盒子不大，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个手机品牌的标志。他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霍南瑾，眼睛里全是茫然。
“手机。”霍南瑾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很随意，“旧的，我之前的备用机，放在那里也是闲着。给你用了，里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事就打给我。”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8
温书予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确实是一部手机，看起来不算很新，但屏幕擦得很干净，壳子上套着一个黑色的保护套。他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桌面上除了几个基础应用之外什么都没有，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号码，备注名是“霍南瑾”。
温书予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捧着手机的手有点抖，心里面像是有很多东西在翻涌，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小到大——不对，他记不起来了，但至少从他醒过来到现在，除了昨晚那碗面和今天早上的煎蛋之外，还没有人对他说过“有事就打给我”这样的话。
“谢谢。”温书予说。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别的，但嘴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哑，眼眶也有点热。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发红的眼尾和亮晶晶的眼底。
“不用谢。”他说，“别哭。”
“我没哭。”温书予揉了揉眼睛，把手背上的湿润蹭掉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倔强。
霍南瑾没拆穿他。
温书予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捧着手机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在研究这部手机有什么功能。他戳进设置里看了看，又戳进相册里看了看——相册是空的，只有一张预置的壁纸图片。他又戳进了备忘录，发现里面有一条新建的笔记，标题是空白的，内容是霍南瑾家里的地址和门牌号。
霍南瑾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温书予抬起头看了霍南瑾一眼。霍南瑾正靠在沙发另一头看手机，侧脸冷硬如刀削，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看什么让人不太愉快的内容。
温书予又把头低下去，把那条备忘录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像是放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霍南瑾看了一会儿手机，开口说了一句：“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三四点钟回来。晚饭带你出去吃。”
温书予抬起头：“出去吃？”
“嗯。”霍南瑾收起手机，“火锅，去不去？”
温书予用力点头，点得太用力了，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两下。
霍南瑾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动了一下。
“那你下午在家等我。”
“好。”温书予乖乖地应了，然后又问了一句，“你下午去哪里？”
霍南瑾沉默了一秒。
“去查点东西。”他说，“关于你的。”
温书予愣了一下：“我？”
“你的身份，你的死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栋楼里。”霍南瑾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我总要搞清楚你是谁。”
他说完这句话就往玄关走，换鞋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温书予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两只手揪着卫衣的下摆，脸上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点紧张，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你……你会查到吗？”温书予小声地问。
“不知道。”霍南瑾拉开门，“查了再说。”
门关上了。
温书予又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霍南瑾要去查他。霍南瑾想知道他是谁。
这个认知让温书予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一方面他也想知道自己是谁，想知道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到底意味着什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但另一方面，他又有点害怕——万一查出来的结果是坏的怎么办？万一他以前是个坏人怎么办？万一霍南瑾知道了之后不要他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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