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呕血,不过一日就衰败了身子,王妃虽封锁了消息,下人们却闻了些风言风语——雍王急火攻心,中风瘫倒。
“……我本想待年前请祖父来提亲,”他学着她压低声音:“怕是得搁置一年了。”
宝知心中便明白,太子已经动手了。
当初同他探讨中央集权是否是益事?
她鲜少在心中燃起一丝忧虑,不过转瞬即逝。
邵衍将她视为一体,自是不会瞒她:“大伯父被押入东宫,怕是做了弃子,前院的幕僚门客各自奔前途,多数压在三伯父身上。”
雍王三子生母为侧妃,是晏非白的隔房的姑祖母,而他娶的又是吏部侍郎的嫡女,且在吏部稳扎稳打多年,在王府中深得人心。
宝知曾听郡主娘娘说起过那三公子,很是识时务。
不出意外,太子必然也中意爵位落于三房。
上边神仙打架,其他猕猴只得茫然等着安排。
宝知怜他,在那发涡上落下一吻:“不怕,到时我带着弟妹上门。”
他知道她的心。
太子手段雷霆,便是为了讨好他,这王府旁支都得分出去。
若是寻常老爷少爷,外祖抑或妻族定是上门撑腰,可他亲舅舅与生母同外祖断了关系,相依为命,他只得孤身面对。
唉,为什么他还不能娶她呢?
同样忧愁的还有北上的长泰郡主。
车马奔波,道路崎岖,摇晃地她吐地头昏脑胀。
这些皆是小事,一想到这年轻饱满的□□上要附上那松垮的带着老年人腐朽气息的皮肉,她就遏制不住的恐慌。
太可怕了,我该怎么办。
那修长的凤目饱含泪水。
侍女们劝了好久才叫郡主睡下,面面相觑,皆是苦瓜精上身。
入睡不过一晌,马车骤然停滞,车内众人猝不及防,往前猛倾。
只听外头护送和亲的将军大声道:“何人埋伏!我等奉命护送狄王妃和亲,休要坏了盛狄之交。”
随后便见两边山谷窜上数个络腮胡的绿林,皆是操着浓厚口音,想来混杂着狄人同大盛人的血脉:“放你娘的狗屁!老狄那没□□的刚死没多久,娶你奶奶的腿的王妃!”
一人狎笑:“老大!带回去□□□□软,她是王妃,你不就是王了吗?”
侍女们在车内听得一清二楚,都为着污言秽语吓得两股战战。
饶是长泰郡主这般泼辣,遇到这蛮不讲理的流氓,也惨白了脸,听到外边兵器交锋,箭羽呼啸,她哆哆嗦嗦地从垫子下掏出宝石柄匕首。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噼里啪啦打在长泰郡主的心上。
那带着口音的贼人们便在这马蹄声中发出死前最后一声哀嚎。
长泰郡主依靠在车壁上,眼泪一串一串落下。
“这是太子殿下所赠的贺礼,恭贺狄王双喜临门。”
“啧。”她听见一声低低的嗤笑,那人的声音富有磁性,像是醇香的美酒。
“确实是一份好礼,叫我这做哥哥的好生安心。”
忽然一把剑顺着马车门帘的缝隙插入,惊得侍女乱叫逃窜,长泰郡主却不知为何,呆呆地望着那剑。
门帘便被那剑挑开。
那人披着大氅,卷曲的碎发搭于前额,眉目深邃,高鼻薄唇,英姿焕发,歪着头,勾起嘴角,只不过,若是左手未拎着狄人二王子开始腐烂的头骨便更英俊了:“王妃,本王来接你了。”
长泰郡主瞳孔慢慢翕张。
是的,她曾幻想的,穿越女标配的,属于她的白马王子。
东宫事变
金秋十月,兰桂飘香。
父兄上值后,众女眷便相约前往静心堂,一同商讨着秋日群芳宴。
许是因为二姑娘预备着议亲,侯夫人便坐镇后方,明指着由元曼操持。
各房姑娘自然不敢将异议摆上台面,不过是在四夫人的提议下,一道学着。
当下,静心堂花厅两侧交椅上满当当地坐着花枝招展的女子,皆静默不语。
或是品茶,或者细细观察坐于上首的丽服佳人。
只见那女子连案几上的名册都未翻开,垂着眸子便娓娓道来。
“焦二家的卯时来画押,领了对牌去仓里取烛台,要年前刚打的那批。”
“大哥房里头的舞风、舞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