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妻子的劝说下,卢大军终究没有强行拉女儿出来吃饭。
后来卢庄丽自己来客厅添过几次菜,夏春雪也去卧室给她送过一次水果。
这期间夏春雪一直穿着新棉袄,而不是那条红裙子,举止上也无明显异常。
晚上9点半,主卧的灯熄了,电视关了,卧室门也关了。
夏春雪以为女儿睡了,本来想问她想吃几个饺子的,不过转念又想,她都已经睡着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审讯桌前,宋隐一边听,一边拿笔做起了记录。
记录到9点半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后,宋隐明显发现了问题,于是在后面的白纸部分,用笔划下了一道笔直的竖线。
他在竖线左边部分,续写起了之前了解到的时间线。
至于右边部分,他打算等会儿用另一种颜色的笔,写出修正后的时间线。
综合先前每个人的说法,当晚的时间线是——
晚上10点左后,夏春雪的兄长夏建国,在上厕所的时候撞见了卢庄丽,那个时候她已经换上了红裙,表现得神神叨叨。
晚上11点左右,死者母亲夏春雪去厨房煮饺子。
死者的父亲卢大军,舅舅夏建国,远房大伯桂开朗,以及邻居老爷子这四人,则继续在饭桌上喝酒。
晚上12点左右,夏春雪发现女儿不在家,猜到她去了鬼屋,于是拿着手电筒先一步找过去,继而发现了尸体。
再后来是凌晨2点。邻居老爷子听到了卢家有动静。
凌晨4点左右,邻居老爷子听到卢家第二次传来了动静,还疑似听到了女性的哭声。
以上即是修正前的时间线。
宋隐在“晚上12点”的部分,用红色的签字笔打了个问号。
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之处。
按刚才夏春雪最新的口供,晚上9点半,主卧灯熄了,电视关了,门也关了,她以为女儿睡觉了,煮饺子的时候就没再去打扰她。
这种情况下,先前她和丈夫的说法未免就不合理了。
既然煮饺子的时候都担心吵醒女儿,没有问她吃不吃、吃几个,那么当饺子煮好了,也没有理由再去敲门叫醒她。
这种情况下,在以为女儿独自在房间睡觉的情况下,当晚12点,他们是怎么发现女儿失踪了的?
果然,连潮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只见他看向夏春雪问:“所以你们之前欺骗了警察。到底是怎么发现卢庄丽失踪的?”
夏春雪紧张地揪着棉裤:“对、对不起……”
“请陈述事实。”
“是。我现在就说……我家的灶房,是单独修的,没和主屋连成一栋……我的确是11点左右才去灶房煮的饺子。
“就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看到了、看到了美美。”
除夕那晚11点,夏春雪刚走到灶房门口,忽然瞥见不远外有红影一闪而过,她皱眉追了过去,这便看到了卢庄美。
卢庄美穿着厚厚的红色羽绒服,里面则是一身漂亮红裙。
她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袋子,有围巾、衣服、还有水果,看起来都是挺上档次的年货。
卢庄美向夏春雪招招手,两个人一起去到了灶房后方,远远避开了客厅里正在喝酒的男人们的视线。
然后卢庄美把手里的那些袋子通通交给了夏春雪:“我过来给你们送点东西,毕竟是大年三十。”
这番话听得夏春雪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抱歉,我们……我们实在对你不起……”
“不要紧。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现在也活得不错,没什么好埋怨的。如果不是被卖,我可能还困在这破农村呢。”
卢庄美道,“不过,卢大军,我还是先不见了吧。当初是他主张要卖掉我的,不是吗?
“其实我不恨他,也不怪他。毕竟事情都快过去20年了。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夏春雪不免有些汗颜。
卖掉姐姐而不是妹妹,这个决定,当初是他们夫妻俩一起做的。非要说的话,最先还是她提出来的这个建议。
然而不久前,偶然在镇上遇到卢庄美,又意外与她母女相认后,关于事实真相,夏春雪实在是说不出口,话里话外不由自主地,就把锅全都甩给了丈夫。
因此母女相认以来,卢庄美只见过她,而一直没有与父亲打过照面。
当然,卢庄美也一直没有见过自己的妹妹卢庄丽。
“对了,我之前送给丽丽的红裙子,她穿过吗?喜欢吗?”
卢庄美问道,“我前段时间有点倒霉,特意找道士算过,他说我得多穿红色才行。我想着我和妹妹八字一样,顺手也就给她买了一模一样的红裙子。”
“她穿过了,很喜欢。谢谢……谢谢你!”
夏春雪道,“这裙子穿在她身上很好看的,啊当然,它穿在你身上,更好看。从小你就比丽丽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