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棠夏把已经拐到视野外的手臂又拽回来,歪着脑袋,打量那个精美的礼品包装盒。
没等他询问这是什么,林蛮就着急忙慌地也过来了,席地而坐,从他手里夺走盒子背到身后。
蒋棠夏更疑惑了,皱着眉,不解地看着林蛮。林蛮的表情异常古怪,想说着什么,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扶额,百口莫辩一般感叹:“天菩萨。”
“我真的是疯了,我——”林蛮咋舌,深吸一口气憋住,招呼蒋棠夏伸出左手。
蒋棠夏迟疑着照做,只见一块手表落在了他的手腕上,蓝鳄鱼皮表带,珍珠贝母材质的表盘也是深蓝色。出租屋里的灯光发红发黄,林蛮将他的手腕轻轻翻转,少年手腕内侧脉络状的血管在透亮的皮肤下发出轻微的蓝和紫。
“你确实是疯了!”蒋棠夏也语无伦次,伸长脖子要找小票,想看看能不能退货退款,他的手却被林蛮稳稳拿捏住,哪怕把他弄疼了也不肯松开。
蒋棠夏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他问:“现在都不止要两万了吧?”
林蛮点了点头。
等手表真的戴到蒋棠夏手腕上了,林蛮反而恢复了冷静,目不转睛地欣赏,肯定道:“真的很好看。”
蒋棠夏急了:“也是真的很贵!”
蒋棠夏心疼坏了。林蛮要拉多少车货,计算多少分和厘,才能买得起这样一块手表,他现在又要面临母亲的债务问题,哪里都需要用钱,他想补贴林蛮都还来不及,当然不希望自己再给林蛮造成任何经济上的负担。
他小声地商量道:“要不,退掉吧。”
“应该是还能退的。”林蛮另一只手从柜子里找到纸袋包装,里面还有不少证书和发票。蒋棠夏喜出望外,又不敢自己去拆皮表带,生怕留下明显的折痕,林蛮又一次说:“但真的很好看。”
林蛮越看越中意,反复端详以饱眼福:“简直像是写了你的名字,这块表很适合你。”
蒋棠夏心脏剧烈跳动到话都说不太利索:“适合我、就、构成留下的理由吗?”
“不然呢?还不够吗!”林蛮终于松开了手,他是那么的笃定,“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我承认买的时候也有点冲动,而且喝过酒。”林蛮挠了挠头,笑着说道,还是要回到那个夜晚,郝零虽然帮他叫了代驾,但没说清目的地,代驾就只把他送到了山海市区,好巧不巧地,就在那家精品手表店附近。
林蛮承认自己有较劲的成分在。表店马上要关门了,他还驻足在橱窗外看,再加上他衣服也脏兮兮的,不符合任何一条目标客户的画像,店员来驱赶也很正常。
但他突然想到蒋棠夏说的那块没有购买的手表。
依样画葫芦地描述了一遍后,店员还真从柜台里面拿出了一枚符合特征的,林蛮的手机没电了,但卡还能刷啊,输入密码之前连柜员都再三提醒他无理由退换货的条件,他第二天胃疼醒后看到床头的礼盒也不住地懊恼。
林蛮说:“确实挺后悔的。”
蒋棠夏想当然地以为他是后悔冲动消费,这样一个礼物对于林蛮来说,确实是负担买不起的,林蛮却说:“好后悔没早点戴到你手上。”
“真的很漂亮啊。”林蛮都爱不释手了,又抚摸起蒋棠夏的手腕,“我要是能轻轻松松地就送你这么好看的东西就好了,你收下了也不会有负担,我——”
林蛮嘘声了。
他的嘴唇感受到了,大脑却还没反应过来,试图欺骗眼神经,把刚才那几秒记忆删掉,假装没有看到,蒋棠夏不随他的愿,又贴了上来。
而林蛮没有逃避。
也有可能是太诧异。人生第一次,他被一个男人亲吻。
牙关都被撬开了,这怎么不算一个吻。
不止是嘴唇。当他艰难地将人推开,想要站起身拉开距离,彼此冷静,他晃动的裤绳被蒋棠夏拽了回来,解开,钻进来的舌头如灵蛇,笨拙又湿润地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