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弥玉开始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暴躁了起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殳别宴很认真地照顾着他,然而他却对殳别宴脾气最坏,甚至逼着他回去照顾温从简,不要总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殳别宴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每天依旧一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还告诉他不必担心,温从简有人照看。
温弥玉赶不走他,干脆便也由着他去,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干不了,这天趁着殳别宴去买饭时自己起来想要摸索着上洗手间。
然而起身时却不小心把桌上的杯子带了下去,只听“啪”得一声,玻璃碎了一地,满地碎片。
理智告诉他应该能殳别宴回来时收拾,然而不知为何他却不想让殳别宴知道这件事。
于是自己扶着床沿小心翼翼地下来,可是刚一落地便感觉到自己脚踩到了碎玻璃。
他反应的很快,所以碎玻璃并没有陷进肉里,但应该还是割伤了一点,温弥玉能感觉到脚底似乎在流血。
明明也没多疼,然而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无比地挫败,挫败到甚至差点就这么掉下泪来。
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毕竟从前再苦再难他都没有哭过,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哭的,但却突然有些忍不住,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快要憋爆炸的气球,任何一点事都能让他炸开,而殳别宴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
殳别宴看到满地的碎玻璃瞬间慌了,手中的饭都顾不上放下,便大步跑了过来。
然后对着他浑身上下查看了起来,“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看到他脚上的伤,连忙放下饭菜,去找护士要了药和绷带。
然后回来帮他仔细消毒上药,一边上药一边担心地问,“怎么回事?下次想要什么等我回来,你现在这样不方便,容易受伤……”
这些话温弥玉这些日子已经听了无数遍,可是不知为何今日却突然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疯了一般拿起床上的枕头枕头砸向殳别宴,砸完之后还不解气,又摸向桌子,有什么便砸什么。
他看不见,不知道都砸中没有,只能感觉到殳别宴并没有躲。
桌上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砸完了,他不知道有没有砸中殳别宴,只是突然觉得筋疲力尽,然后就是被无穷无尽的后悔所淹没。
他这是在干什么?
冷静下来后他想问问殳别宴,刚才有没有砸中你?想说一声对不起,然而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只能感觉到殳别宴握住他的脚继续上起了药,细细包扎好,将他整个人裹进被子里。
然后殳别宴起身去洗了手,蹲在地上处理地上的碎玻璃。
“殳别宴……”
温弥玉听着他安静收拾东西的声音,突然忍不住叫道。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把这些玻璃处理完就吃饭。”他的声音依旧和往常一样,笑盈盈的,没有丝毫生气。
温弥玉听着只觉得更加愧疚不已,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对不起。
于是只能俯下身子,把头埋进臂弯里,这才有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眼睛是不是永远不可能好了?”
殳别宴似乎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地上的碎玻璃全部处理干净后,这才起身坐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别胡思乱想,一定会好的,我和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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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殳别宴和他保证完没多久后医生便研究出了治疗方案,只是需要手术。
温弥玉没想到还需要手术,不过医生和他解释,只是一个小手术,很快就能恢复好,不必担心。
殳别宴也表示会一直陪着他,温弥玉这才安心。
那确实是一场不算漫长的手术,但恢复期却意外得漫长,不过医生说等恢复期过了就能恢复光明,因为有了具体的时间,温弥玉便也不再像从前那么烦躁不堪。
殳别宴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着他,不过最近公司似乎很忙,外加有时候还要照顾温从简,所以有时候也不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个月来一直是殳别宴在医院照顾,温弥玉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所以有时候他不在时竟然还会不习惯。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似乎确实开始有些离不开殳别宴。
如果殳别宴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得意忘形,为了让他不那么骄傲,所以温弥玉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至少也要等到出院,或者……再往后一点。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出院的时候竟然会没看到殳别宴。
他和自己打电话说他临时有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要去国外,大概会呆很长一段时间。
温弥玉当然不可能主动流露出想见他的意思,因此只是说道:“那你注意安全。”
本以为一个合作再长也不过是一个月,可是一直到过年殳别宴也没回来。
他说父母想旅游过年,刚好把他们接到了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