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净不耐地将人从他身上撕了下去,一旁的助理适时地提醒道,“宁夫人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显然宁秀山听不进去,嚷着要将司青关进监狱。
这就有些麻烦了。
樊净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如今他的计划已经进展到了最关键的环节,任何一只蝴蝶煽动翅膀都有可能引起一场风暴,只一个宁家自然掀不起什么波澜,但季家到底手握几个上市公司,即便和樊净所掌握的力量依旧不能抗衡,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可能引发负面舆论的事情都应被扼杀在源头。
这样的念头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再抬眸时,樊净脸上的不耐与厌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和亲善的面孔。
他脸上挂着真诚的假笑,为今天的这场意外道歉,并保证自己一定会时常探望林溪,并表示会对司青的无礼作出相应的惩罚。
林溪已经被救护车带走,樊净则亲自送宁秀山和季存之两人去医院,将怀柔策略贯彻到底,直到几人匆匆出了门,樊净都没看过还僵硬地跪坐在原地的司青一眼。
司青怔怔地看着已经阖上的房门。
良久,才挪动着已经酸痛不堪的腿,撑着沙发勉强起身。小腹处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在按住宁秀山的时候,大约是人挣扎得太过厉害,或者他自己也不清楚磕碰到了哪里,胸腹间一阵刺痛,不过那时在肾上腺素的催化下,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受了伤。
司青苍白着脸蜷缩在沙发上,等到天色擦黑,这种折磨人的疼才渐渐消退。在渐渐弥漫开来的黑暗中,司青睁大眼睛,被疼痛折磨了整整一下午,可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客厅没开灯,窗外隐隐传来邻居的钢琴声,优雅又欢快的华尔兹舞曲。司青还是没有哭,他很小声地说,“没关系,我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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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次一千次的原谅最后都会变为火葬场,老厨子在思考如何大火烹饪渣攻。
笨蛋
林溪伤得并不重,医生诊断为中度脑震荡,需要保持心情平和,安静疗养。但樊净来看过她两次,每一次,林溪都在哭,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
林溪哭,宁秀山也跟着哭,高级病房里萦绕着哭声,就连护工都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樊净实在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病房门口季存之又在唉声叹气。
樊净和他并排,靠在医院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季存之似乎并不意外樊净会来,他道,“你果然来了。”
季存之依旧是一身打理得板正的西装,似乎是刚从正式场合赶来医院,他松了松领带,先是聊了股票、基金以及国际形势,后来大约察觉到樊净对这些话题欠缺兴趣,话题只能无可避免地转到了司青身上。
“有时候我很佩服你。”季存之道,“在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依然接受他。”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秀山,他美丽、聪明又勇敢,拥有世界上一切美好的品质,我也从小立下誓言要和秀山结婚。”
“小时候我总去秀山家里,有一天,秀山突然高兴地说,他要有个弟弟了。那时候秀山并不知道私生子的概念。”说到此处,季存之不动声色地抬眼,视线掠过樊净的脸。
“出于讨好秀山家里人的念头,我对秀山的弟弟,也就是郁司青很不错,只不过郁司青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似乎对别人的示好表现出很大的敌意。医生诊断他,因为童年的经历,有轻度反社会人格,但那时候的郁司青还是小孩,谁会相信这样一个小孩能做坏事呢?”
“当年那件事闹得很大,北城外国语高中,一名学生带了六人,这六个人中,有的是学生,有的是校外闲散人员,回到了家中,最后被曝光,幸好宁家压下了这则新闻,又将涉事的学生转学”季存之自嘲地笑笑,“当时,我并没有想到那个滥交的学生就是秀山的弟弟,司青。反而很纳闷,为什么郁司青突然就和宁家以及我们所有人断了联系。”
“突然有一天,郁司青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他想认识你。虽然知觉告诉我,郁司青或许别有所图,但为了往日的交情,我还是决定将他引荐给你。”季存之解释道,“那时候同学都传你眼光高,就连戛那新锐影帝也难爬上你的床,我没有想到你们会真的在一起——如果我当时听说了这件事,至少我会立即提醒你,郁司青的目的并不单纯。”
樊净摸到口袋里的香烟,又想到医院禁烟,烦躁地甩了甩手,仿佛听不见季存之说了什么似的,他道,“你们的婚礼我会参加的。”季存之耸了耸肩,樊净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同情,一刻也不想在医院停留,他大步往停车场走,摸着口袋里的香烟和火机,却又被季存之叫住。
季存之喘着粗气,道,“阿净,作为你的朋友,至少你应该听听这个。”
一支录音笔递到樊净面前。
那天,樊净在车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助理们找到他时,车里烟雾弥漫,车载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们差点以为自己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