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看到你,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我内心一块地方还是会下意识觉得我是欠着你的,我还是会有愧疚感,我还是会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多。”
“我真的,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纪言说到这里整个人转过来,和傅盛尧面对面,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做的这些事,大概率也是因为我当初也帮过你。”
“你也许跟我一样,也有那么一点点觉得自己对不起我,所以你才会想补偿我,给我身份证、给咖啡馆投钱、让我回去读书。”
“甚至是,说爱我。”
这一点也是这几天纪言想清楚的。
他们从小一块长起来,而且那时候两个人之间只有纪言能看得见,多数时候他就是那个观察者,傅盛尧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变化都印在他脑子里。
对方这个时间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背后的动机,想要表达的目的,纪言心里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大口气,继续说:“但过去的那些事本来就是我自愿的,我做出了选择,和你没有关系。”
“所以你真的没必要这个样子,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放我走,你也应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别见面了。”
这场对话到最后不欢而散。
后来从纪言说完那句话,桌上的电影光盘被人带下去以后,一直到晚上洗完澡傅盛尧都没有出现。
晚饭是酒店的人给他从门外递进来。
那个时候纪言还坐在地上,门只开了一半,对方用餐车把食物推进来,门就被从外面快速关上!
跟里面关了什么穷凶极恶的猛兽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纪言这些天也差不多快习惯了。
他本以为傅盛尧今天不会回来,可是一到晚上十点,外面门就开了。
有人从外面进来,先是站到床边静静看了会儿他,接着还是走到旁边的浴室里洗了个澡。
对方用的应该是花洒,水哗啦啦响,打在地上溅起来。
再落进人耳朵里。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脸朝着墙这边,手放在枕头底下。
二十分钟以后。
浴室里的人再带着一身热气回到床上。
动作不算快,每一个步骤都慢慢的。
像是怕惊动到人,即便他也知道床上的人根本没睡着。
长臂一挥,从后面把人揽进怀里。
揽得紧紧的,很用力:
“你喜欢你就做,我有说不让你做这个么?”
傅盛尧声音压得很低,对着纪言耳朵:“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回去给你开一家咖啡馆,行不行?”
“你说你不想再跟着我,那就换换,我跟着你。”
“我跟着你言言。”
“我跟着你,你要我做什么我做什么,只要只要你别再说那些不要我的话,别再说那些话了好不好?”
傅盛尧这些话说得断断续续。
极度不清醒,酒气和身上的香氛混在一块儿,是真的醉了,灼热的呼气喷在他后颈上。
醉鬼的话是最不值得相信的。
纪言一动不动,背对着他没说话。
此刻他们俩都知道,现在横在两人之间的不止一家咖啡馆的事儿。
只是过了不知多久,身后人又问他:
“你究竟是喜欢这份工作,还是喜欢给你工作的那个人?”
纪言身体这才动一下,低声回了句:“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抱着他的人继续嘀嘀咕咕。
纪言不想回应了,他觉得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而且——
他上午信誓旦旦说想留在“做一杯咖啡”,但事实是经过这一遭,即便他再想回去,李子枢也不一定会让他回去。
谁都不愿意店里有一个带着风险的员工。
纪言今晚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除了心里头装了事儿,还有就是今晚抱着他的这个人,身体僵硬,贴着他颈部的额头一片滚烫。
等到第二天一早,纪言睁眼。
一张床上的另一人,傅盛尧还在睡,但双眼紧闭,两个肩膀之间挨得很紧。
纪言看了他许久,还是叹口气。
准备转身。
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对方枕头底下露出个角。
是一部手机。
这几天,纪言那个手机被对方收走,这个只能是傅盛尧。
手机只动一下就亮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纪言怔了怔。
先只是去看,再后来一根手指忍不住轻触上去
屏保上的照片,是他当初给人做的那个,被用来存放他们照片的手工小积木盒。
就被这么静静放在一个枕头上,这个枕头原来是傅盛尧放在卧室里的那一个
盒子是开